第六章60到64

060

恨比爱长久，不见得，恨只是爱留下的遗物。

061

全是理智的心，恰如一柄全是锋刃的刀。

它叫使用它的人手上流血。

062

你们是陌生人，是挚友，是并肩而立的同盟，是广为人知的爱侣，可最后情人反目，刀剑相向，你们以最难看的姿态决裂。

后来相见，是战场。

只有一队人可以出去，她孤家寡人，你和你的挚友亲朋，还有……新的爱人。

战场上最后只剩下你们两人，她浑身浴血，你衣不染尘。

你们一同坠入无间地狱，手中的匕首刺入她的腹中，鲜血那样温热，如同她的怀抱。

这样也好，同生共死，你想。

可最后她用尽最后的保命手段将你送出去。

庆贺声欢欣热闹，你望着翻滚的岩浆。

她最后的呢喃如同诅咒，在你心头越压越重。

我爱你。

沾染着血腥气的吐息如一条毒蛇缠的越来越紧，你闭上眼，想。

好恶心。

063

‘从前有只流浪狗，从来 没吃过什么好东西，有一天，它路过一栋高高的房子，从窗户里丢出来一根骨头，尽管上面没什么肉，还有许多牙印，但流浪狗还是急切的把骨头吞下肚去。它觉得那是它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从此以后它有了一个愿望，那就是每天都吃上大骨头。’她躺在草地上，一只手搭在眼睛上，阳光在脸上投下阴影，看不清眼睛里的情绪。

她继续讲着。

‘后来流浪狗每天在房子外蹲着，房子里住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每天都会拿骨头给它吃。有一天，小女孩端了一碗肉汤出来，里面有一整块肉，它狼吞虎咽的吃，却感觉被摸了摸。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流浪狗想，如果她能再摸一摸我的话，我愿意把肉分她一口，不，一半。’

ta侧眼看去，看不到表情，嘴角翘着。

‘我想做她的狗，流浪狗不太熟练的摇起尾巴，越摇越快，直到女孩说了一声好狗，它的心激动的简直要飞起来了。’

‘它第一次跨过高高的门槛，尽力挺起胸膛，让自己瘦骨嶙峋的身体显得更加高大。墙角下放着一个碗，里面装着满满一碗肉，小女孩蹲下，对着一扇房门呼唤‘六六’。直到一只没有它膝盖高的白色小狗挤开门跑过去，闻了闻那块肉，随即不感兴趣的跑开。’

‘嘬嘬嘬’‘女孩对它唤道，过来吃吧。’

‘原来那些骨头是剃肉剩下的，原来狗会有名字，原来……是不是很没出息。’

‘你原来会哭啊。’ta惊叹。

‘人都是会哭的。’

‘那我为什么不会。’

‘你还没学会怎么去做一个人。’

064

你不喜欢猫，你捡到一只猫，这只猫又瘦又小，浑身脏死了，稀疏的毛发里爬过好几只虫子，如果没有人带它回家，大概率会饿死或者冻死掉吧。

你把它装在鞋盒里带回家……放在家门口。

【脏死了，你要是跑了我就不会再管你。】

本就不喜欢猫的你指着它说，有些后悔自己捡了这么只麻烦回来。

【哈……哈，算你不该死。】

你带它去做了驱虫，打了疫苗，踢了毛的猫更丑了，像一只没毛的老鼠。

【嘶，松爪。】

猫两只爪子紧紧搂着你的胳膊。

猫开始长大，最开始是一层灰蓝色的毛茬，像是秋收后的蹈茬，触感和磨砂纸差不多，毛开始长长，膨胀，猫跑起来是一朵会飞的蒲公英。

但你想到它的毛会像蒲公英一样到处飞，落在你的沙发上，床上，衣服上，你说过，你不喜欢猫。

家里新添了一台吸毛仪。

你种的薄荷里长了猫，你赶到时，盆里已经见不到什么绿色了，抛洒的营养土里结出一只猫君子。

所以说，你不喜欢猫。

猫有时也会想要做船长，跳上你的胸口，指挥你怎样航行让小船更平稳，早上起来时会留下航海寻来的宝藏--几根猫毛或者热乎气儿。

【啊切】

你果然还是不喜欢猫，但谁让猫没地方可去呢。

猫老了，爪子不再锋利，被岁月浸润的圆润，搂着你时不会划破皮肤，不会再追逐你，蒲公英开败了，粘嗒嗒的垂着头。

猫爬上你的膝头，小猫船长不再矫健，用了很长时间。

阳台种满了薄荷，你轻轻抚过叶片，不会有一只猫再长出来。

你的却不喜欢猫，但它在家里居住了很久，久到你收拾猫的行李用了 很长时间，胡萝卜是最早的玩具，缺了尾巴的狗玩偶，那只总被当做捕猎对象的尖叫鸡，饮水器，慢食碗，猫爬架，牵引绳，太空包……

你把行李放进储藏室，关上门。

【我的确不喜欢猫。】

但你会保存好猫船长的行李，等它冒险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