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福庄园的宴会厅永远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折射着冰冷的光,映照着觥筹交错间虚伪的寒暄与假笑。德拉科·马尔福,作为宴会名义上的主角之一(庆祝他成功接手家族在欧洲的某项古老产业),正被一群同样穿着昂贵、眼神精明的老家伙们包围着。他们谈论着金加隆的流动、纯血统的延续、以及一些德拉科早已厌倦透顶的话题。空气里昂贵的雪茄烟雾和香槟气泡混合着,让他胃里一阵阵翻涌。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结,目光不受控制地穿过人群,落在大厅角落那个格格不入的身影上。
哈利·波特。
他穿着一身剪裁尚可但明显与这浮华场景不搭的深色西装,端着一杯几乎没动的香槟,正努力地把自己缩在一根装饰着孔雀羽毛的巨大廊柱后面,试图减少存在感。绿眼睛里写满了“我想回家”的强烈意愿,以及对这种场合的深深不适。
德拉科心里那点烦躁莫名地被抚平了一些,甚至升起一丝恶劣的快感。是他硬把哈利拽来的,用的理由是“作为魔法部傲罗司长,你需要了解古老纯血家族的运作模式”。哈利信了,或者说,哈利总是无法真正拒绝他那些带着点胁迫意味的“邀请”。
看着哈利那副如坐针毡、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样子,德拉科嘴角勾起一个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他抬手,将杯子里剩下的半杯火焰威士忌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带来短暂的麻痹感,也让他做出了一个决定——他需要更多这种麻痹。
于是,当又一个端着托盘的侍者经过时,德拉科毫不犹豫地拿走了两杯颜色最浓烈的龙血朗姆。一杯、两杯……金加隆和纯血统的絮叨声逐渐模糊,只剩下角落里那个黑发绿眼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等到哈利终于忍无可忍,借口去洗手间溜出宴会厅,试图在通往西翼藏书室那条相对安静的走廊里喘口气时,一个带着浓重酒气和雪松冷香的身影踉跄着堵住了他的去路。
“波特……”德拉科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完全失去了平日那种刻意的、滑腻的腔调。
哈利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抵住了冰冷的石墙。德拉科的状态明显不对,平日里一丝不苟的金发此刻凌乱地散落在额前,苍白的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昂贵的银灰色西装外套敞开着,领带松松垮垮地歪在一边。最要命的是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不再是冰冷的审视或讥诮,而是蒙着一层迷蒙的水雾,像暴风雨前的海面,翻滚着哈利看不懂的、汹涌的情绪。
“马尔福?你喝多了。”哈利皱眉,试图从他旁边绕过去,“让开,我去找克利切给你弄点醒酒药。”
“不让!”德拉科猛地伸出手臂,“砰”地一声撑在哈利耳侧的石墙上,高大的身体带着灼热的酒气和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笼罩下来,彻底将他困在了墙壁和自己滚烫的胸膛之间。
哈利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这姿势……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德拉科根根分明的、沾着酒气的睫毛,能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脸上,带着龙血朗姆特有的辛辣和一丝……委屈?
“你……”哈利刚开口。
“你怎么敢……”德拉科打断他,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控诉的破碎感,灰蓝色的眼睛死死锁住哈利,里面的水汽似乎更重了,“你怎么敢……就这么站在那里?”
哈利懵了:“我……我站在哪里?”
“角落里!”德拉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醉汉特有的不讲理,“像个……像个被遗弃的、没人要的破特!”他似乎觉得“破特”这个词很能表达他的愤怒,又强调了一遍,“破特!”
哈利哭笑不得,试图解释:“我只是觉得那里比较安静……”
“安静?”德拉科冷笑一声,身体又往前压了压,哈利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你知不知道……你站在那儿……所有人都看你!那个愚蠢的沙比尼!还有那个只会傻笑的帕金森!他们都在看你!”他越说越激动,撑在墙上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
“德拉科,你喝醉了。”哈利无奈地叹气,伸手想推开他,但触手所及是隔着薄薄衬衫的、滚烫而紧实的肌肉,吓得他立刻缩回了手。
“我没醉!”德拉科固执地反驳,眼神却更加迷离。他低下头,额头几乎抵上哈利的额头,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哈利能闻到他身上浓郁的、属于顶级龙血朗姆的辛辣和一丝属于他本身的、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成一种令人眩晕的、危险的味道。
“你……”德拉科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挣扎,最终冲破了酒精和理智的堤坝,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近乎绝望的坦诚倾泻而出:
“你怎么敢……让我这么……这么……”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每一个字都像从滚烫的胸腔里硬生生掏出来,带着灼人的温度和无法抑制的颤抖:
“这么爱你!”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哈利彻底僵住,翠绿的眼眸因震惊而瞪大,里面清晰地映出德拉科近在咫尺的、布满痛苦和渴望的脸。那三个字,带着浓烈的酒气和滚烫的真心,像惊雷一样炸响在寂静的走廊里,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
德拉科吼完,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一下,沉重的脑袋无力地垂落,额头抵在哈利的肩膀上。灼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西装面料,熨烫着哈利的皮肤。
“该死的……波特……”德拉科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肩窝里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近乎呜咽的委屈,“你这个……混蛋……你怎么敢……”
哈利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鼓,震得他全身都在发麻。肩上那颗沉甸甸的、滚烫的脑袋,颈窝处灼热的呼吸,还有那句石破天惊的“爱你”,像海啸一样冲击着他所有的感官。他僵直的手臂迟疑地、试探性地抬起,最终轻轻地、带着点安抚意味地,落在了德拉科微微颤抖的后背上。
这个动作似乎给了醉醺醺的德拉科某种信号。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用额头在哈利肩上蹭了蹭,像一只寻求安慰的大型猫科动物,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都怪你……让我变得……像个白痴……移不开眼……该死的绿眼睛……”
“……潘西……说我是……笨蛋……七年了……她都知道……”
“……相框……最底层的抽屉……钥匙……在我枕头下面……”
断断续续的、带着酒气的呢喃,像破碎的珍珠,滚落在哈利的心上。每一个词,都印证着那句惊心动魄的“爱你”背后,隐藏着多么漫长而笨拙的暗流。
哈利静静地听着,感受着肩上那沉甸甸的重量和滚烫的温度,感受着后背那只手隔着衣料传来的、细微的颤抖。走廊里只剩下德拉科沉重的呼吸和自己如雷的心跳。远处宴会厅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过了许久,哈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难以言喻的温柔:
“德拉科,”他轻轻拍了拍德拉科的后背,像安抚一个闹别扭的孩子,“我们……先回房间,好不好?”
肩上的人没有回应,只有愈发均匀深沉的呼吸声传来。
德拉科·马尔福,在酒精和终于倾泻而出的真心话双重作用下,枕在哈利·波特的肩膀上,彻底睡熟了。
哈利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一点一点,向上弯起了一个巨大而温柔的弧度。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德拉科靠得更稳些,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带着酒气和雪松冷香的依赖。
古老的石墙冰冷依旧,但哈利的心口,却揣进了一颗滚烫的、属于马尔福的真心。他扶着醉倒的爱人(这个称呼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一步一步,朝着属于他们的房间走去。
德拉科·马尔福在意识不清中,轻轻的嘟囔了一声
“破特,我想要你”
哈利也不紧不慢的回复道
“看你本事咯……德拉科”
听完后,德拉科·马尔福在没有被哈利目光注意到的地方,露出了一抹难以察觉的笑容
走廊幽深,灯火摇曳,每一步都踏在七年暗涌终于汇流成河的甜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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