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把山林染成深黛时,江烬晚终于把帐篷搭好。苏棠蹲在旁边,手里捏着根草叶,看着江烬晚弯腰调整防风绳的背影,忽然想起昨晚的自己的失态——此刻面对江烬晚,总有些不自在的拘谨。
江烬晚发什么呆?
江烬晚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指了指帐篷,
江烬晚进去看看,床垫和睡袋都是新换的,应该不冷。
苏棠哦了一声,挪着步子钻进帐篷。里面比想象中宽敞,铺着浅灰色防潮垫,睡袋是苏棠喜欢的浅蓝色,角落还放着个小夜灯,一打开就映出星星点点的光,像把夜空搬进了帐篷里。她正摸着睡袋的面料,就听见江烬晚在外头喊。
江烬晚苏小棠,把外套递出来,我去挂在树上,免得受潮。
等江烬晚进来时,手里多了个保温袋,里面装着热牛奶和烤红薯。
江烬晚刚让民宿送过来的,你先垫垫肚子。
她把热牛奶递给苏棠,自己剥着烤红薯,指尖沾了点焦皮,
江烬晚晚上山里凉,别喝冰的了。
苏棠捧着温热的牛奶杯,看着江烬晚认真剥红薯的样子,心里的别扭渐渐散了些。
晚风卷着松针的气息掠过,苏棠捏着手里温热的红薯,指尖还沾着点焦香,看着江烬晚刚搭好的帐篷轮廓,终于还是没忍住小声问出口。
苏棠我们明明订了民宿的房间,为什么非要来露营啊?
话刚说完,她就想起刚才路过民宿大堂时瞥见的景象——柔软的鹅绒被铺在宽大的床上,独立卫浴里亮着暖黄的灯,连窗边都摆着舒服的沙发,怎么看都比这露天的帐篷舒服百倍。
江烬晚正弯腰整理帐篷的防风绳,闻言直起身,把刚剥好的另一块红薯递过来。红薯冒着热气,甜香瞬间漫开,她的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江烬晚不是你之前说,想试试在山顶看星星露营吗?
苏棠的指尖猛地顿住,红薯的温度透过指尖传到心里,原以为只是自己的随口一提,没想到江烬晚居然记在了心里。
江烬晚房间我没退。
江烬晚像是看穿了她的顾虑,补充道,
江烬晚要是晚上冷得睡不着,或者觉得不舒服,我们随时回去。
苏棠看着江烬晚袖口沾着的泥土,又想起这一下午江烬晚的忙碌——从扛着沉重的装备找到这片开阔草地,到弯腰搭帐篷、铺防潮垫,甚至连烤红薯的炭火都是她亲手生的。一个平时连文件都有人递到手里的大总裁,此刻却满身烟火气,陪着她在山林里折腾,放着舒服的酒店不住,只为了圆她一个随口提起的愿望。苏棠捏着红薯的指尖顿了顿——她没想到江烬晚还记得,甚至愿意陪着她胡闹。
她盯着江烬晚弯腰检查帐篷的背影 ——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还蹭了点泥土,和平日里穿着高定西装、指尖夹着钢笔从容签文件的模样判若两人。风掀起他的衣角,露出一小截腰线,苏棠的目光顿了顿,又慌忙移开,晚风穿过杉树林,卷着松针与泥土的清冽气息拂过脸颊,头顶的枝叶沙沙作响,偶尔有细碎的光斑从叶缝间漏下来,落在苏棠握着红薯的手背上,暖得像极浅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