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107

电梯数字跳得格外慢，江烬晚攥着手机的手指泛白，屏幕上苏棠的号码拨了第五遍，依旧是机械的忙音。她盯着黑屏里自己紧绷的侧脸，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的话——“红着眼眶”“急着往地铁站走”，心脏像被细密的针扎着，连呼吸都带着慌。

“叮”的一声，电梯门刚开一条缝，江烬晚就快步冲了出去。楼下的街道车来车往，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她沿着人行道快步往前走，目光扫过每一个穿浅蓝色卫衣的身影，却都不是那个熟悉的轮廓。

“苏棠！苏棠！”她忍不住压低声音喊了两句，声音在喧闹的街头很快被淹没。路过的行人投来异样的目光，她却顾不上在意，脚步更快了些，指尖又一次点开苏棠的聊天框，输入的文字删了又改，最后只发了条语音，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语音发出去石沉大海，连已读回执都没有。江烬晚走到地铁站入口，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心里的慌意越来越浓。她记得苏棠早上说“三十分钟后到”，现在过去快一个小时，苏棠要么还在地铁上，要么已经走了别的路线。掏出手机点开地图，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试图找出苏棠可能走的路线，却越看越乱——苏棠家附近有三个地铁站，她根本不知道对方会选哪一条。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江烬晚几乎是立刻点开，却发现是李潇发来的会议推迟通知。她烦躁地关掉页面，又一次拨苏棠的电话，忙音依旧像钝刀一样磨着她的耐心。靠在地铁站的立柱上，看着手里还温热的便当盒——早上苏棠还兴冲冲地发照片说“很快就到”，怎么会突然变了样？是路上出了意外，还是……自己哪里让她受了委屈？

江烬晚不再犹豫，转身往停车场走。坐进车里，手指在导航上输入苏棠家的地址，引擎发动的瞬间，手机又一次震动起来。这次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张照片——苏棠坐在地铁站的长椅上，头靠在玻璃上，手里攥着手机，眼眶红红的。照片下面还有一行字：“别找了，她不想见你。”

江烬晚的心脏猛地一沉，握着方向盘的手紧得指节发白。她认得这个地铁站，离苏棠家只有两站路。她快速回拨了过去，却是空号，她立刻踩下油门，车子飞快地驶离停车场，往地铁站的方向赶去。一路上，江烬晚不停地看手机，期待着苏棠能回消息，哪怕只是一个字也好，可屏幕始终安静得可怕。

等赶到地铁站时，长椅上空空如也，只有几片落叶散落在地上。江烬晚快步走进站台，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却再也没看到那个穿浅蓝色卫衣的身影。她拦住一个保洁阿姨，拿出苏棠的照片：“阿姨，您见过这个女孩吗？大概半小时前，她坐在这里。”

保洁阿姨想了想，点头道：“见过，刚才还在这儿呢，好像哭了很久，后来接了个电话，就背着包走了，往出口那边去的。”

江烬晚连忙往出口跑，刚到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苏棠！”她大喊一声，快步追了上去，可转过街角，只有川流不息的人群，那个身影早已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