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冰冷的雨水顺着天窗缝隙灌进地牢，在尼布甲尼撒身上蜿蜒成无数条刺骨的溪流。他蜷缩在墙角，湿透的发丝紧贴着苍白的脸颊，目光倔强地盯着铁门。这已经是他绝食的第三天，也是赫莱尔耐心耗尽的时刻。

“哥哥还是这么固执。”赫莱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伴随着锁链拖曳的哗啦声。铁门轰然洞开，他身披黑色斗篷立在门口，手中的油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如同一只张开利爪的巨兽。身后，两名骑士押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少年——那是负责给尼布甲尼撒送饭的小杂役。

尼布甲尼撒猛地撑着墙壁站起，铁链撞在石壁上迸出火星：“你把他带来做什么？”

赫莱尔抬手示意骑士松手，小杂役踉跄着跌坐在地，脸上布满恐惧的泪痕。“他说哥哥不肯进食，还把餐盘摔在他脸上。”赫莱尔蹲下身子，指尖挑起少年的下巴，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寒芒，“你说，对于不听话的孩子，该怎么惩罚呢？”

“放开他！”尼布甲尼撒扑向铁栏，却被铁链狠狠拽住，勒得手腕鲜血淋漓，“要罚就罚我！”

“如你所愿。”赫莱尔突然抽出腰间短刀，寒光一闪，小杂役发出一声惨叫。尼布甲尼撒的瞳孔猛地收缩——那把刀竟生生削掉了少年的一根小指。鲜血溅在赫莱尔银白的铠甲上，他却恍若未觉，只是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刀刃。

“这是给你的警告。”赫莱尔将颤抖的少年踢向门口，转头望向尼布甲尼撒，眼中闪烁着扭曲的疯狂，“下次再绝食，受罚的可就不是无关紧要的人了。”

尼布甲尼撒感觉胃里一阵翻涌，愤怒与恶心交织着冲击他的理智。他冲着赫莱尔怒吼：“你根本就是个疯子！父亲要是知道你现在的样子，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这句话像是触到了赫莱尔的逆鳞。他猛然踹开铁门，几步冲到尼布甲尼撒面前，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抵在墙上。“不许你提父亲！”赫莱尔的声音因暴怒而扭曲，“要不是为了保护你，我何必背负这一切骂名？”

尼布甲尼撒被掐得喘不过气，眼前阵阵发黑。但他仍倔强地瞪着赫莱尔，用仅存的力气嘲讽道：“保护？你不过是想把我变成任你摆布的傀儡！”

“那就让你尝尝傀儡的滋味！”赫莱尔突然松开手，从怀中掏出一个漆黑的小瓶。尼布甲尼撒还来不及反应，一股刺鼻的液体便灌进他的口中。他剧烈挣扎，却被赫莱尔死死按住下颌，直到整瓶液体全部咽下。

药性发作得很快。尼布甲尼撒感觉浑身的骨头像是被烈火灼烧，每一寸肌肤都传来万蚁噬心般的剧痛。他痛苦地蜷缩在地上，不住抽搐，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赫莱尔蹲在一旁，温柔地抚摸着他汗湿的头发：“这是特制的噬骨散，每发作一次，就如同万箭穿心。不过别担心，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就给你解药。”

尼布甲尼撒想骂人，想反抗，却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剧痛中，他恍惚听见赫莱尔在耳边低语：“哥哥，放弃抵抗吧。只有我能救你，只有我……”

接下来的日子里，这样的折磨成了家常便饭。每当尼布甲尼撒表现出一丝反抗，赫莱尔就会变本加厉地惩罚他。有时是用浸过盐水的皮鞭抽打，有时是将他关进灌满冰水的铁笼，更多时候，则是让他承受噬骨散带来的无尽痛苦。

地牢的墙壁上，新添了无数抓痕和血迹。尼布甲尼撒的身体越来越虚弱，精神也濒临崩溃的边缘。但即便如此，每当赫莱尔问他是否愿意屈服时，他仍会用带着血丝的眼睛怒视对方，用沙哑的声音说：“做梦……”

在这场身体与意志的较量中，尼布甲尼撒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但他心中有一个信念从未动摇——无论赫莱尔如何折磨，他都不会成为对方手中的傀儡。因为自由与尊严，是他最后的底线，也是支撑他在这黑暗深渊中继续抗争的唯一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