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定位?广播?”司马仙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你的意思是……那鬼锁链,才是真正引狼入室的罪魁祸首?团长那封印反而是帮它锁住‘信号源’不跑掉?”
“可以这么理解。”林鑫脸色难看地点头,“团长的封印,封住了力量暴走和灵魂碎片,让星痕暂时稳定下来,像一个被加固的‘容器’。但锁链嵌入核心,相当于在容器内部装了一个无法拆除的‘定位信标’。星痕力量越强,或者核心封印被侵蚀崩解得越厉害,这个‘信标’发出的信号就越强,引来的敌人也就越强大、越精准!之前那个怪物,就是循着这信号来的!而它的攻击,又反过来加速了封印崩解,形成了恶性循环!”
“那锁链的主人……”王原原握紧了巨灵神之盾的边缘,指节发白,“就是那个‘终焉吞噬者’?”
“极有可能。”林鑫的声音带着寒意,“甚至……那锁链本身,可能就是‘终焉吞噬者’力量的一部分,或者说,是祂留下的‘捕食标记’。奥斯汀格里芬……恐怕在很久以前,就已经被祂盯上,并且‘标记’了。我们的敌人,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古老,更加可怕!”
静室内一片死寂。比奥斯汀格里芬更古老的存在?在魔兽之皇诞生之前就布下的局?只为标记一个强大的“猎物”?这个推论带来的寒意,深入骨髓。
就在这时,光榻上,采儿似乎被这凝重压抑的气氛所扰,又或者是从噩梦中挣脱,她紧闭的眼睫再次颤动起来,喉咙里发出极其微弱的、如同幼猫呜咽般的呻吟。
龙皓晨立刻收敛心神,所有的注意力瞬间回到她身上。他俯下身,声音放得极轻极柔:“采儿?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他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输入她体内的神力,更加温和地抚慰着她受损的经络和灵魂。
采儿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那双灰眸依旧带着浓重的疲惫,但比刚才清明了许多。她似乎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聚焦看清龙皓晨的脸,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得像一缕轻烟:“……疼……好累……”
“我知道,我知道……”龙皓晨心如刀绞,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拂过她苍白的脸颊,拭去未干的泪痕,“睡吧,采儿,好好休息,我守着你……什么都不用怕……”
采儿灰眸中倒映着他布满血丝却盛满心疼的银灰色眼瞳,那眼神里的专注和守护,如同温暖的泉水,一点点驱散着她灵魂深处的冰冷和恐惧。她极其缓慢地、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眼神固执地想要保持清醒,仿佛一闭眼就会再次坠入那无边的黑暗。她的目光艰难地转动,似乎在寻找什么,最终落在了龙皓晨嘴角那抹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渍上。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一丝清晰的痛楚和担忧瞬间取代了疲惫!
“……血……”她几乎是用气声挤出这个字,那只被龙皓晨握着的手,极其轻微地、颤抖着抬起来一点,似乎想触碰他唇边的伤口,却因虚弱而无力抬起。
龙皓晨立刻明白了她的担忧,心头一暖,又酸涩无比。他连忙握住她那只试图抬起的手,轻轻按在自己脸颊上,让她冰冷的指尖能触碰到自己温热的皮肤。他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尽管这笑容在苍白疲惫的脸上显得无比勉强:“一点小伤,不碍事的。你看,我好好的。”
采儿的手指在他脸颊上极其微弱地摩挲了一下,感受着那份真实的温热和皮肤下强韧的生命力,眼中的担忧才稍稍褪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心疼。她的嘴唇再次翕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疲惫地再次合上了眼睛。这一次,她的呼吸似乎比刚才又平稳了一丝。
龙皓晨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任由她微凉的指尖贴着自己的脸颊,仿佛这是世间最重要的联系。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角落蜷缩的星痕,扫过炼金台前脸色凝重的林鑫,扫过一张张布满忧虑和疲惫的伙伴的脸庞。
“林鑫,”龙皓晨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虽然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关于那锁链和‘终焉吞噬者’的推测,列为最高机密。樱儿,星痕的状态?”
“暂时稳定了,团长。”陈樱儿立刻回答,“灵魂波动很混乱,但表层情绪似乎……很压抑,带着一种……恐慌和……茫然?”她不确定地描述着从灵魂感知边缘捕捉到的模糊情绪。
龙皓晨的目光落在星痕身上,停留了片刻。少年蜷缩在阴影里,单薄的身体微微颤抖,仿佛承受着无形的重压。那双紧闭的金黑异瞳,在眼睑下不安地转动着。
“他的身体能移动吗?”龙皓晨问林鑫。
“稳定剂在持续生效,只要不遭受剧烈刺激,短距离移动应该没问题。但团长,您是想……”林鑫疑惑。
龙皓晨的目光转向沉睡的采儿,眼中充满了不容动摇的决心:“圣魔大陆的灵力环境,不足以支撑采儿神格裂纹的修复,也无法彻底隔绝星痕体内那个‘坐标’信号的逸散。我们需要更强大的生命本源之地,也需要更隐秘、更接近世界规则核心的空间,来研究如何对付那该死的锁链!”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在心底盘旋已久的名字:“去精灵族的‘世界树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