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偏爱小青梅4

"这是人住的地方？"周小渔站在实验室隔壁的"宿舍"门口，行李箱"砰"地砸在地上。

眼前这个二十平米的房间确实有床、有卫生间、有小冰箱，但墙上贴满了数据曲线图，床头柜上放着心率监测仪，连天花板都装着微型摄像头。这哪是宿舍，分明是间高级监控室。

"实验需要全方位数据采集。"陆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睡眠质量、晨间心率、应激反应..."

周小渔猛地转身，鼻尖差点撞上他的胸膛。她后退一步，抬头瞪他："连我上厕所都要记录？"

陆沉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冷光："卫生间没有监控。这点基本伦理我还是懂的。"

"哦？那真是谢谢陆总的'伦理'了。"周小渔拖长音调，故意撞开他走进房间，"我要换衣服，麻烦出去。"

陆沉站着没动："三分钟后实验室集合，开始第一天测试。"说完带上门离开了。

周小渔对着紧闭的门做了个鬼脸，开始打量这个"牢房"。床单是冰冷的深灰色，枕头硬得像石头，连窗帘都是毫无生气的金属色。唯一有人情味的是书桌上放着的一盆多肉植物——等等，那不就是她三年前送给陆沉的生日礼物吗？

她凑近看，确实是那盆"虹之玉"，而且长势喜人，叶片饱满。花盆底部还刻着她当年幼稚的字迹："祝陆冰块生日快乐！——你永远的小鱼"。

"居然还留着..."周小渔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多肉的叶片，胸口泛起一丝异样的温暖。

三分钟后，她磨磨蹭蹭来到实验室，发现陆沉已经坐在一整面屏幕墙前，十指在键盘上飞舞。各种数据流在屏幕上闪烁，其中一块分屏赫然显示着她刚才在房间里的一举一动。

"你变态啊！"周小渔冲过去想挡住那个屏幕。

陆沉头也不抬："那是十分钟前的录像。实时监控需要你签署额外协议。"

周小渔刚要反驳，肚子突然发出一声响亮的"咕——"。她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吃早饭。

陆沉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纸袋推给她："蓝莓贝果，不加奶油奶酪。"

周小渔愣住。这是她高中时最爱的早餐搭配，但自从大学毕业后就再没吃过。他怎么还记得？

"别多想，"陆沉仿佛读懂了她的心思，"系统档案里有你的饮食偏好。"

周小渔咬了一口贝果，熟悉的酸甜味道在口腔蔓延。她偷偷观察陆沉的侧脸——晨光中，他的睫毛在脸颊投下细小的阴影，下颌线条干净利落，喉结随着打字动作轻微滚动。不得不承认，十五年过去，这个青梅竹马出落得愈发...可口。

"咳咳！"她被自己的想法呛到，赶紧喝口水压惊。

陆沉终于转过椅子面对她："今天开始双人任务测试。第一部分，同步生理数据。"

他递给她一个智能手环，示意她戴上。周小渔刚扣好表带，手环就"滴"地亮起蓝光，与此同时，她面前的显示器上出现两条波动曲线。

"红色是你的，蓝色是我的。"陆沉解释道，"系统会分析我们在不同任务中的生理反应差异。"

周小渔盯着那两条上下起伏的线，突然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每当陆沉说话时，她的心率线就会有一个微小波动，而她自己说话时，陆沉的线也会轻轻跳动。

"这表示什么？"她指着那个规律。

陆沉迅速切换了屏幕："无关数据。开始第一个任务。"

接下来的三小时，周小渔经历了各种奇葩测试——对着帅哥主播打赏时陆沉要记录她的瞳孔变化；听ASMR音频时她要描述感受同时陆沉监测她的脑电波；最离谱的是，系统突然弹出一个"亲密任务"：要求两人对视一分钟不眨眼。

"这有什么科学依据？"周小渔抗议。

"测试系统对社交互动的数据捕捉能力。"陆沉面无表情，"开始。"

他们隔着桌子对视。起初周小渔还能保持冷静，但十秒后，她开始注意到陆沉虹膜的颜色——不是纯黑，而是极深的棕，像融化的巧克力，边缘有一圈几乎不可见的金褐色。二十五秒，她的视线不自觉地滑向他左眼下方那颗几乎看不见的小痣，那是她七岁时在他脸上发现的，还给它起了个名字叫"星星屑"...

四十秒，陆沉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呼吸频率微不可察地加快了。周小渔感到自己的脸颊开始发烫，手环发出"滴滴"的提醒——心率过速。

"时间到。"陆沉突然移开视线，声音有些沙哑。

周小渔如释重负地低头，发现自己的心率线居然和陆沉的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镜像波动。没等她发问，实验室门被敲响，一个年轻男子探头进来。

"陆总，您要的咖啡。"男子看到周小渔，眼睛一亮，"这位就是周小姐吧？我是林逸，陆总的助理。"

林逸放下咖啡，热情地握住周小渔的手："久仰大名！陆总经常提——"

"林逸。"陆沉冷冷打断，"去准备下午的会议。"

林逸吐吐舌头，临走前对周小渔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周小渔挑眉："'经常提起我'？都说我什么了？"

"说你性格冲动，做事不计后果。"陆沉啜了一口咖啡，"以及嗜甜如命。"

"呵，真了解我。"周小渔翻了个白眼，突然想起什么，"等等，你怎么知道我这几年爱吃甜？我们不是三年没联系了吗？"

陆沉的手指在杯沿停顿了一秒："猜的。你从小就这样。"

午餐后，测试进入第二阶段。周小渔需要在富豪系统上完成一系列指定打赏，而陆沉则监控后台数据流。

"这个主播，"陆沉指向屏幕上一个正在弹钢琴的男生，"打赏1000元。"

周小渔照做。系统立刻显示支付成功。

"现在这个，"陆沉切换到一个健身教练直播间，"打赏1万元。"

再次成功。

"最后，"陆沉调出一个空白页面，"给我打赏100万。"

"什么？"周小渔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给你？"

"测试大额异常交易的风控系统。"陆沉一脸公事公办。

周小渔犹豫着输入金额，点击确认。出乎意料，系统竟然也支付成功了。

"等等，"她突然警觉，"这些钱到底从哪里来的？我的银行卡余额根本不够！"

陆沉迅速关闭了几个窗口："公司测试账户。"

"那为什么..."周小渔眯起眼睛，突然抢过鼠标点开了交易详情。在一闪而过的页面中，她瞥见了一个熟悉的银行尾号——那是陆沉私人账户的后四位！

"你用自己的钱给我打赏？!"她猛地站起来，"这是什么变态游戏？"

陆沉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系统需要真实资金流测试..."

"骗子！"周小渔气得浑身发抖，"你就是在耍我！看我像个乞丐一样接受你的施舍很有趣是吗？"

"周小渔，"陆沉也站了起来，两人隔桌对峙，"如果我想施舍你，直接转账不是更方便？"

"那你为什么——"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她。林逸慌张地探头进来："陆总，不好了！前台说周小姐的父母来了，说要见女儿和她男朋友！"

周小渔脸色刷白："什么？！我爸妈怎么会找到这里？"

林逸弱弱举手："那个...周小姐昨天发朋友圈定位了科技园区，您母亲在下面评论说今天要来给您送家乡特产..."

周小渔赶紧摸出手机，果然看到妈妈昨晚的评论："正好明天和你爸去市里看病，给你带点腊肠，顺便看看你男朋友！你王阿姨说在科技园见过你们好几次了！"

"王阿姨？！"周小渔绝望地看向陆沉，"就是楼下咖啡厅的收银员！她肯定看到我们一起进出，误会了..."

陆沉的表情罕见地出现了慌乱："现在解释清楚还来得及。"

"来不及！"周小渔抓住他的手臂，"我妈有高血压，要是知道我这几天跟男人'同居'还骗她，非气晕不可！"

"所以你的建议是？"

"假装是我男朋友！就今天！"周小渔双手合十，"求你了陆沉，就帮我这一次！"

陆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冷静："林逸，去前台接人。周小渔，跟我来。"

五分钟后，当周小渔父母被领进会议室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幕——他们的女儿正亲密地挽着一个高大英俊的年轻男子，两人脸上挂着甜蜜的微笑。

"爸，妈，这是陆沉，我男朋友。"周小渔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我们...交往半年多了，一直没告诉你们是想稳定下来再说。"

陆沉彬彬有礼地握手："叔叔阿姨好，常听小渔提起您二位。"

周小渔暗中掐了他一把——演过头了！她什么时候"常提起"了？

但周妈妈已经笑得合不拢嘴："陆沉是吧？哎呦，小伙子真是一表人才！做什么工作的啊？"

"他是这公司的..."周小渔刚要抢答。

"CEO。"陆沉平静地说，"这家公司是我的。"

周爸爸的眼睛瞪大了："这么年轻就当老板了？家里做什么的？"

"爸！"周小渔尴尬地制止，"查户口呢？"

"没关系。"陆沉微笑，"家父生前是大学教授，家母是医生。二老放心，我对小渔是认真的。"

他说这话时，自然地搂住了周小渔的腰。温热的手掌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温度，周小渔瞬间僵成了木头人。

接下来的半小时像一场荒诞剧。陆沉完美扮演着"模范男友"——给周妈妈倒水时知道加枸杞（"小渔说您喜欢养生"），递给周爸爸的平板电脑已经调好了象棋APP（"听小渔说您爱下棋"），甚至"不经意"提到已经在看婚房。

"等等，什么婚房？"周小渔差点咬到舌头。

"就科技园旁边那个新楼盘。"陆沉面不改色，"你不是说喜欢他们的空中花园吗？"

周小渔瞪大眼睛——她确实在三天前的朋友圈发过那个楼盘广告，配文"梦想中的花园豪宅"，但那是为了抽奖啊！

送走心满意足的父母后，周小渔立刻甩开陆沉的手："'已经在看婚房'？你疯了吗？"

陆沉松了松领带，突然露出一个罕见的、真实的笑意："配合演出而已。你爸一直在偷拍我的办公室照片，不抛出点重磅消息，他们怎么会相信？"

"你...！"周小渔气结，却无法反驳。确实，她爸临走前还特意拍了张陆沉公司LOGO发到家族群里，配文"未来女婿的公司"。

"放心，"陆沉走向实验室，"等过段时间，就说我们性格不合分手了。"

周小渔跟上去，莫名感到一阵烦躁："你演技这么好，以前没少骗女孩吧？"

陆沉头也不回："只骗过你一个。"

这句话像羽毛一样轻轻挠过周小渔的心尖。她正想追问，实验室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美丽女子站在门口。

"陆沉，好久不见。"女子微笑着走进来，目光却锐利地扫过周小渔，"听说你回国创业很成功，我特地来看看。"

陆沉的身体明显僵硬了："莫薇？你怎么..."

"不介绍一下这位小姐吗？"莫薇看向周小渔，红唇弯成一个完美的弧度。

周小渔下意识挺直腰背："我是周小渔，陆沉的..."

"测试员。"陆沉打断她，"公司新项目的用户体验测试员。"

莫薇的笑容加深了："哦~就是那个到处打赏男主播的'土豪小姐姐'？"她转向陆沉，"伯母知道你在资助这种项目吗？她上次还说，等我们订婚后就该收心做正经生意了。"

周小渔如遭雷击。订婚？伯母？所以这位是...陆沉的未婚妻？

"莫薇，"陆沉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们早就解除婚约了。请别在我员工面前散布谣言。"

"解除？"莫薇轻笑，"那只是你单方面的决定。我父亲和陆伯母可都还等着喝我们的喜酒呢。"

她优雅地走向门口，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周小渔一眼："周小姐，奉劝一句，别太相信陆沉给的'好处'。他这人啊，最擅长让人欠他人情，然后...慢慢收债。"

门关上后，实验室陷入死寂。周小渔盯着陆沉僵硬的背影，胸口像堵了一团棉花。

"所以，"她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你有未婚妻？"

"曾经。"陆沉转身，眼神异常疲惫，"家族安排的，早就解除了。"

"但你妈妈还希望你们复合？"

"她怎么想不重要。"陆沉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周小渔，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

周小渔突然感到一阵无名火："当然！我只是个'测试员'嘛！哪配关心老板的私生活？"她抓起包包往外冲，"今天的测试到此为止！"

"站住。"陆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系统任务还没完成。"

"让你的'未婚妻'来帮你完成吧！"周小渔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回到宿舍，她一头栽进枕头里，心脏奇怪地抽痛着。为什么听到陆沉有未婚妻会这么难受？他们只是青梅竹马，三年没联系的那种...不对，现在只是雇主和员工关系...

手机震动，是富豪系统的通知：【检测到用户情绪波动异常，触发特别关怀任务：请用户前往顶楼天台完成星空观测，奖励：解锁明日双倍额度】

周小渔盯着这条消息，突然觉得很可笑。连一个AI系统都比陆沉那个冰块有人情味！

但当她推开天台门时，却看到陆沉已经站在那里，身旁架着一台专业天文望远镜。夜风吹乱他的头发，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

"系统通知你了？"他头也不回地问。

周小渔没说话，只是走过去站在望远镜旁。

"猎户座今晚很清晰。"陆沉调整着焦距，"你小时候最喜欢找它的腰带三星。"

周小渔鼻子一酸。他还记得。七岁那年夏天，陆沉就是用他爸爸的老望远镜，第一次教会她辨认星座。

她弯下腰看向目镜，三颗蓝白色恒星在视野中闪闪发光。一滴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砸在望远镜金属支架上。

陆沉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按在了她颤抖的肩上。

"周小渔，"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柔和，"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没有抬头，只是哽咽着问："那到底是什么样？"

陆沉沉默了很久，久到周小渔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最终，他只是说："看，天琴座流星雨开始了。"

夜空中，一道银光划过，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周小渔仰起脸，任凭泪水在星光下闪烁。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自己烦躁的真正原因——她嫉妒了。嫉妒那个能光明正大站在陆沉身边的莫薇，嫉妒那些被陆沉记住的小习惯，甚至嫉妒那盆被精心照料了三年多的多肉植物。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比想象中更在乎这个青梅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