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校园充满了离别的气息。毕业典礼还有两周，三年级的学生们已经开始在彼此的纪念册上留言。Classic坐在教室里，认真地在同学的纪念册上写下祝福语，刻意避开那个一直放在桌角、烫着银边的纪念册——Fell的。

自从校外教学那晚后，他们之间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Fell依旧每天缠着她，但眼神中多了几分Classic读不懂的复杂情绪；而她，开始频繁地在日记本上写下那个银发少年的名字。

"Classic委员长！"班长突然冲进教室，"校门口有人找你！说是你妹妹！"

Classic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妹妹？小她一岁的妹妹Clover应该在家乡的高中上学才对，怎么会突然...

她匆忙跑出教学楼，远远就看到校门口站着一个穿水手服的女孩。Clover留着一头柔顺的棕色长发，圆圆的脸上是与Classic如出一辙的琥珀色眼睛。看到姐姐跑来，她兴奋地挥手："姐..."

"Clover！"Classic厉声打断她，"你怎么来了？"

妹妹的笑容僵在脸上："我...我转学到这里了，爸爸让我先来找你..."

转学？父亲为什么没告诉她？Classic的大脑飞速运转——现在学校里没人知道她有个妹妹，更没人知道她其实是女孩。如果Clover在这里喊她姐姐...

"先离开校门口。"Classic压低声音，拉着妹妹的手腕就要走。

"姐姐，你弄疼我了！"Clover挣扎着，"为什么不让我见见你的同学？爸爸说你在这里很受欢迎..."

"闭嘴！"Classic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但已经晚了——几个路过的学生好奇地看过来，窃窃私语着"Classic委员长怎么有个妹妹"。

冷汗顺着Classic的背脊流下。五年了，她精心维持的伪装即将在毕业前夕功亏一篑...

"原来你在这里~"

一只修长的手臂突然搂住Classic的肩膀。Fell不知何时出现，银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红眼睛眯成一条缝。

"这位可爱的小姐是？"他笑眯眯地看着Clover。

"我是他妹妹！"Clover挺起胸膛，"你是谁啊？怎么随便搂我姐姐...唔！"

Classic猛地捂住妹妹的嘴，但已经来不及了。周围的学生瞪大眼睛，有人已经掏出手机。

Fell的反应快得惊人。他一把抓住Classic和Clover的手腕："跟我来~"

三人飞奔穿过校园，Fell带着她们七拐八绕，最后躲进了体育器材室。昏暗的房间里弥漫着橡胶和灰尘的气味，Classic的呼吸急促得像是刚跑完马拉松。

"Fell，我..."

"嘘~"Fell将一根手指竖在唇前，耳朵贴在门上听了片刻，"没人跟来~"

确认安全后，他转身打量起两姐妹："所以~这位确实是你的妹妹？"

Classic艰难地点点头。Clover则好奇地仰头看着Fell："你就是姐姐日记里写的那个Fell？"

"Clover！"Classic几乎要跳起来。

Fell的眼睛亮了起来："日记？小老师写了关于我的事？"

"很多呢！"Clover无视姐姐杀人的眼神，"说你的眼睛像红宝石，说你不守纪律很让人头疼，还说..."

"够了！"Classic一把拽过妹妹，声音因慌乱而尖锐，"你到底为什么突然转学？"

Clover的表情突然黯淡下来："爸爸又喝醉了...打伤了邻居...我们不得不搬家..."

Classic的胸口一阵刺痛。父亲酗酒的毛病在母亲去世后愈演愈烈，她选择逃离到寄宿学校女扮男装，却把年幼的妹妹留在了那个地狱...

"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的声音微微发抖。

"告诉你有什么用？"Clover突然激动起来，"你连自己是女孩都不敢承认！姐姐还要伪装到什么时候？"

器材室里一片寂静。Classic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Fell靠在墙边，目光在姐妹俩之间来回游移。

"所以，"Clover擦了擦眼泪，"爸爸让我先来找你...他说'儿子'应该照顾妹妹..."

"儿子"这个词像刀子一样捅进Classic心脏。五年了，父亲甚至不愿在外人面前承认她的真实性别。

"我会照顾你。"Classic深吸一口气，"但我不能暴露身份。至少...不是现在。"

"为什么？"Clover不解地问。

"因为..."Classic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向Fell，"有很多原因..."

Fell突然站直身体："我去帮你们办手续~"他轻松地说，仿佛没听见刚才的对话，"Clover妹妹就暂时以'表妹'的身份出现吧~"

Classic惊讶地看着他。Fell眨了眨眼："怎么~不相信我的办事能力？"

"不是..."Classic低下头，"谢谢。"

Fell揉了揉她的短发（这个动作最近变得越来越自然），然后凑近她耳边："晚上天台见~我们得谈谈~"

他的气息拂过耳垂，让Classic的心跳漏了一拍。没等她回答，Fell就哼着小调离开了器材室，临走前还对Clover抛了个媚眼："妹妹酱~待会见~"

门关上后，Clover立刻抓住姐姐的手臂："姐，他是不是喜欢你？"

"别胡说！"Classic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骗人！他看你的眼神跟我同学看男朋友的眼神一模一样！"Clover兴奋地跳了跳，"而且他好帅！像漫画里的吸血鬼王子！"

Classic无奈地扶额。看来她不仅要继续维持男装身份，还得应付妹妹的花痴和Fell的...不管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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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前的日子变得异常忙碌。Classic帮Clover办理了临时入学手续，Fell则在学生中散布"Classic的表妹转学来"的消息。奇怪的是，没人对Clover喊出的那声"姐姐"提出质疑，仿佛Fell用了什么魔法让大家集体失忆。

"你真的只是告诉大家Clover是我表妹？"一天午休时，Classic忍不住问道。

Fell正躺在天台上晒太阳，闻言睁开一只眼睛："可能...还说了点别的~"

"比如？"

"比如你们家族有女装癖传统~"Fell坏笑着躲开Classic的拳头，"开玩笑的~我说你小时候体弱多病，被当成女孩养大，所以妹妹习惯喊你姐姐~"

Classic哑口无言。这个借口荒谬得令人发指，但出自Fell之口，居然没人怀疑。

"对了~"Fell突然坐起身，"明天是毕业派对，记得穿漂亮点~"

Classic皱眉："我是男生，怎么能..."

"在我面前就不用装了~"Fell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我想看小老师穿裙子的样子~"

Classic拍开他的手："不可能！"

"真无情~"Fell撅起嘴，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银链子，"那至少戴上这个~"

链子上挂着一颗小巧的红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Classic愣在原地——这太贵重了，而且...太像定情信物了。

"我...我不能收..."

"就当是毕业礼物~"Fell不容拒绝地帮她戴上，"和我眼睛一样的颜色~这样小老师就不会忘记我了~"

Classic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你要...去哪里？"

Fell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阴郁："谁知道呢~"他轻松地说，"也许很远，也许很近~"

话题就此打住。Classic摸着颈间的宝石，一种莫名的不安在心底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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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派对在学校礼堂举行。Classic穿了件深蓝色衬衫——这是她能接受的最接近女装的打扮。Clover被安排和其他一年级生一起布置会场，Fell则不知所踪。

"看到Fell学长了吗？"班长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听说他今天要搞个大新闻。"

Classic摇摇头，心里却七上八下。Fell从早上起就没露面，连短信都没回，这很不寻常。

派对开始后，Classic机械地和同学们交谈，眼睛却不断扫向门口。直到致辞环节结束，自助餐开始，Fell才姗姗来迟。

"抱歉迟到~"他摇摇晃晃地走进来，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路上遇到了老朋友~"

酒气。Classic立刻闻出来了，而且不是一般的量。Fell的眼睛比平时更红，嘴角挂着危险的笑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你喝了多少？"Classic低声问。

Fell伸出三根手指："三瓶...还是五瓶？记不清了~"

"派对才刚开始！"

"我在预热嘛~"Fell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贴到Classic脸上，"小老师今天真好看~"

Classic慌忙后退，却被Fell一把搂住腰："别跑~陪我跳舞~"

"我不会跳！"

"我教你~"Fell不由分说地拉着她滑入舞池，在众目睽睽之下搂着她的腰开始摇摆。

Classic僵硬得像块木头，耳边是同学们起哄的声音和Fell带着酒味的呼吸。她能感觉到Fell的手掌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热度，能闻到他身上特有的薄荷混着酒精的味道...

"放开..."她微弱地抗议。

"不要~"Fell任性地收紧手臂，"小老师是我的~"

音乐突然变得激烈，Fell趁机将Classic拉得更近，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朵："我收到录取通知了...英国的大学..."

Classic身体一僵。英国？那么远...

"什么时候...走？"

"下个月。"Fell的声音突然清醒了一瞬，"三年...至少三年不能回来..."

Classic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她早该想到的，像Fell这样聪明的人，怎么可能没有更好的未来...

"恭喜..."她艰难地挤出这个词。

Fell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松开手："我去拿酒~"

看着Fell踉跄离去的背影，Classic突然感到一阵窒息。她需要空气，需要一个人静一静...转身冲出礼堂，她直奔洗手间。

女洗手间空无一人。Classic锁上隔间门，颤抖着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束胸带勒得她喘不过气，也许是时候...

门被猛地推开，伴随着熟悉的脚步声。

"Fell？"Classic惊恐地压低声音，"这是女厕！快出去！"

"找~到~你~了~"Fell的声音带着醉意和某种执念，"为什么逃跑..."

Classic从门缝下能看到Fell的皮鞋停在她的隔间前。她屏住呼吸，希望他以为没人然后离开。

"小老师..."Fell突然蹲下来，从门缝往上看，"我知道你在里面~"

Classic的心跳快得要爆炸。她迅速系好扣子，刚想开口，Fell的下一句话让她如遭雷击：

"为什么...不肯做真正的自己..."

他的声音突然脆弱得像个孩子。Classic从未听过Fell用这种语气说话，即使是喝醉的时候也没有。

"你不懂..."她小声说。

"我懂..."Fell的声音更近了，似乎他把头靠在了门上，"我比任何人都懂...伪装有多累..."

Classic咬住嘴唇。Fell继续说："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你是女孩..."Fell轻笑，"因为你看我的眼神...和我妈妈看我爸爸的眼神...一模一样..."

Classic的脸"唰"地红了："胡说！我才没有..."

"嘘..."Fell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小老师...我可能...要睡着了..."

随后是"咚"的一声闷响。Classic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缝——Fell果然倒在地上，睡得不省人事。

又气又笑地，Classic蹲下来戳了戳他的脸："笨蛋..."

Fell在梦中皱了皱眉，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不要走..."

Classic愣住了。Fell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密的阴影，银发凌乱地散在额前，看起来异常脆弱。

"我不会走..."她轻声承诺，明知他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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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Classic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Fell拖到医务室时，天空开始下雨。她站在窗前，看着雨点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姐？"Clover探头进来，"你在这啊！大家都在找你们！"

"Fell喝醉了。"Classic简短地解释。

Clover走近看了看熟睡中的Fell，突然压低声音："姐...你喜欢他，对吧？"

Classic没有回答。妹妹继续道："他要去英国了...你们..."

"我知道。"Classic打断她，"我们...本来就不可能。"

Clover还想说什么，Fell突然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姐妹俩同时安静下来。

"我去拿点醒酒药。"Clover最终说，悄悄退出了医务室。

房间里只剩下雨声和Fell均匀的呼吸。Classic慢慢走到床边，低头看着这个闯入她生命的银发少年。

"笨蛋..."她轻声说，手指小心翼翼地拂过他的银发，"为什么要喝那么多..."

Fell在梦中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Classic..."

Classic屏住呼吸，但他只是又沉沉睡去。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雷声轰鸣，但这一次，Classic并不觉得害怕。

因为有人曾说过，打雷的时候，要第一个想到他。

校园 pt.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