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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接近虎穴(下)

未尽的暗刃

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比上次更热烈的惊叹与掌声!

“神力!真乃霸王再世!”

“今日算是开了眼了!”

“有此等猛士,何愁大事不成?”

王襄理镜片后的眼神也亮了起来,那份审视中终于多了几分货真价实的欣赏。周慕云更是满面红光,与有荣焉。黄逸光在一片恭维声中,憨厚地抱拳,微微喘息:“献丑了,让各位先生见笑。”他粗粝的手掌在裤腿上擦了擦汗,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人群后方一个安静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素雅浅蓝旗袍的年轻女子,一直站在人群稍后的阴影里,并未像其他人一样上前围观。她面容清丽,气质沉静,仿佛与这喧嚣格格不入。当黄逸光目光扫过时,她恰好也抬起了眼。四目相对,只是一瞬。黄逸光在她那双看似平静的眸子里,捕捉到了一丝极快闪过的、绝非普通宾客应有的锐利审视,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是担忧?是警惕?还是别的什么?这眼神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女子随即垂下眼帘,恢复了那种低调的安静。黄逸光心头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他认得这张脸。在陈默提供的极其有限的资料里,有一个代号——“素影”。一个身份成谜、可能身处汪伪圈子内部、立场模糊却偶尔能传递出关键碎片信息的人物。她就是沈秋月。

就在这时,会馆管事匆匆走到王襄理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王襄理脸色一正,立刻放下茶杯,站起身,对众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容:“诸位,静一静!刚得到消息,汪主席虽国事繁忙,但听闻今日同文书院同仁雅聚,又有黄壮士这等奇人在场,甚感欣慰!主席虽不能亲临,但特派身边机要秘书何孟恒先生代表莅临,以示关怀!何秘书已在路上,即刻便到!”

“何孟恒?!”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难以抑制的兴奋。这个名字,对于汪伪圈子的人来说,意义非同寻常!他是汪精卫最信任的心腹幕僚之一,河内惊魂的亲历者,更是汪精卫日常行程和安保的核心知情人!他的到来,几乎等同于汪精卫投下的一道影子!

黄逸光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被强大的意志力狠狠压回四肢百骸。何孟恒!他离那终极目标的核心,从未如此之近!他强迫自己低下头,掩饰眼中瞬间迸发出的、足以焚毁一切的炽热光芒。他粗重地喘息着,像是尚未从搬动石鼓的用力中平复下来,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正好掩盖了那刹那的失态。

“黄兄!黄兄!听到了吗?何秘书!汪主席身边的大红人!”周慕云激动地抓住黄逸光的胳膊,用力摇晃着,“天大的机会!黄兄,定要好好把握!若是能得何秘书一句赏识,前程无量啊!”

黄逸光抬起头,脸上已恢复了那种带着几分憨厚、几分受宠若惊的激动表情,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周先生……这……这真是……黄某何德何能……”他紧紧反握住周慕云的手,力道之大让周慕云疼得龇牙咧嘴,却更觉得这“猛士”是真情流露。

整个集雅轩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又因何孟恒即将到来的消息而带上了一种小心翼翼的肃穆。仆人们脚步匆匆地重新布置主位,整理茶具。宾客们整理着衣冠,低声交谈,脸上混杂着期待与紧张。黄逸光被周慕云拉着,站在人群相对靠前的位置。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沉重如擂鼓的心跳声。何孟恒!这条汪精卫身边最机警的看门犬!观察他,接近他,从他身上,或许能嗅到一丝接近那头真正“虎王”的机会!

他眼角的余光,再次瞥向那个角落。沈秋月依然安静地站在那里,但她的身体似乎比刚才绷得更紧了些,双手交叠在身前,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她微微侧着头,似乎在凝神听着前厅传来的动静,清丽的侧脸在灯影下显得有些凝重。黄逸光心中那根弦,也绷到了极限。机会伴随着巨大的危险,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丁鸿渐的阴影,无处不在的监控,此刻,都在这位“何秘书”即将带来的巨大诱惑面前,暂时退居其次。

门外传来了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紧接着,是清晰的脚步声,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踏在集雅轩前厅光洁的地板上,由远及近。大厅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扇通往内院的月亮门上。

黄逸光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狂涛骇浪都强行按入心底最深处。他微微躬下魁梧的身躯,脸上努力堆砌起混杂着敬畏、激动与渴望的表情,像一个真正渴望攀附权贵、改变命运的草莽武夫“黄老虎”。那致命的“虎爪”,已悄然收拢在袖中,只待发出致命一击的时机。深渊上的钢丝,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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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

【剧本】《黑红》已完结,欢迎欣赏、指正,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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