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走…他们…他们要炸…”
阿阮那句带着哭腔、如同鬼魅低语般的警告,如同冰锥狠狠刺入陈默和王鲁翘的神经!
“炸?!”王鲁翘失声惊叫,巨大的恐惧瞬间压过了伤口的剧痛!
几乎就在阿阮话音落下的同一刹那!
“轰隆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如同大地深处的恶魔发出了咆哮!整个废弃仓库剧烈地摇晃起来!陈默他们藏身的狭窄夹缝通道如同遭遇了十级地震!头顶和四周的腐朽木架、砖石结构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和断裂声!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灼热的气浪、呛人的烟尘和致命的碎块,如同海啸般从仓库深处狂涌而来!
“趴下——!”陈默的嘶吼被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吞没!他如同猎豹般猛地将还在尖叫的阿阮死死按在自己身下,同时蜷缩身体,用背部硬扛那排山倒海般的冲击!
“哗啦——轰隆——!”
无数的碎木、砖块、扭曲的金属碎片如同暴雨般砸落!整个夹缝通道仿佛随时会被彻底埋葬!浓烟滚滚,刺鼻的硝烟味、焦糊味和血腥味瞬间充斥了每一寸空间!灼热的气浪烤得人皮肤生疼!
爆炸的轰鸣和冲击持续了短短几秒,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当那毁天灭地的巨响余音还在耳膜里嗡嗡作响,当致命的碎块雨终于稍歇,陈默猛地抬起头,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呛入口鼻的灰尘。眼前一片混沌的黑暗,只有远处仓库主体结构还在燃烧的火焰,透过崩塌的缝隙,投来摇曳不定、如同地狱鬼火般的光影。
“唐英!唐英!”陈默嘶哑地呼喊,声音在烟尘弥漫的狭窄空间里显得异常微弱。
“咳咳…咳…默…默哥…”旁边传来王鲁翘痛苦而虚弱的回应,伴随着压抑不住的呻吟。爆炸的冲击和碎块显然让他本就受伤的身体雪上加霜。
陈默稍微松了口气,至少人还活着。他身下,阿阮也在剧烈地咳嗽、颤抖,显然吓得不轻,但被他护住,应该没受大伤。他迅速摸索着,确认自己和阿阮的情况,然后艰难地撑起身体,摸索到王鲁翘身边。
“怎么样?”陈默的声音急促。
“死…死不了…”王鲁翘的声音带着剧烈的喘息和痛楚,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左臂…更疼了…背上…好像被什么砸了一下…老余…老余他…”提到余乐醒,他的声音瞬间被巨大的痛苦和愤怒淹没。
“先出去!离开这里!”陈默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爆炸的巨响和火光,如同黑夜里的灯塔,会立刻引来法国巡捕、日本特务、汪伪的狗,甚至河内站的人!此地绝对不能再留一秒!
他摸索着,抓住王鲁翘未受伤的右臂,将他搀扶起来。王鲁翘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显然伤得不轻。陈默另一只手依旧死死扣住阿阮的手腕,不容她有任何逃脱的可能。
“带路!”陈默的声音冰冷如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在阿阮耳边响起。他知道,这个女子熟悉这片区域,是此刻唯一的活命向导。
阿阮的身体还在发抖,但在陈默那如同铁钳般的手腕和冰冷杀意的压迫下,她似乎认清了现实。她颤抖着指向烟尘弥漫的通道深处,一个被爆炸震塌的杂物堆堵住的方向,声音带着哭腔:“那…那边…有个…小门…通…通外面巷子…”
“走!”陈默没有丝毫犹豫,搀着王鲁翘,拖着阿阮,朝着她指的方向,在布满碎石瓦砾、摇摇欲坠的通道里艰难前行。每一步都牵动着伤口,都冒着被二次塌方掩埋的风险。燃烧的火光在身后跳跃,映照着他们如同地狱归来的、踉跄而狼狈的身影。
阿阮没有撒谎。在通道尽头,一堆被震塌的破木箱后面,果然藏着一扇几乎被锈蚀封死、极其隐蔽的小铁门。陈默用尽力气踹了几脚,铁门发出刺耳的呻吟,终于向内凹陷,露出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缝隙!外面,是更加浓重的夜色和依旧滂沱的雨幕!
冰冷的雨水夹杂着河风猛地灌入,让三人都打了个寒颤,却也带来一丝劫后余生的清醒。
“快!”陈默率先侧身挤出铁门,警惕地扫视着外面。这是一条更狭窄、更阴暗的后巷,堆满了垃圾,恶臭扑鼻。确认暂时安全,他立刻回身,将行动艰难的王鲁翘和阿阮先后拉了出来。
三人如同丧家之犬,再次暴露在河内冰冷无情的雨夜中。爆炸的巨响和火光已经惊动了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雨幕。不能再回船屋了!必须立刻找到新的、绝对安全的藏身之所!
“去…去我那里…”阿阮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种豁出去的颤抖,“离…离这里不远…很…很偏…”
陈默猛地转头,锐利如刀的目光死死盯住阿阮惨白的脸。这个女人,身份不明,引他们入陷阱,却又在最后关头警告爆炸,此刻主动提供藏身之处?是陷阱的延续?还是…真的走投无路?王鲁翘也喘息着,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怀疑和戾气。
“默哥…不能信她…”王鲁翘喘息着低吼。
“你还有更好的地方吗?”陈默的声音冰冷,“或者,你想现在就被警察拖走,或者被刚才那帮人追上乱枪打死?”他看着王鲁翘手臂和后背不断渗出的鲜血,以及阿阮同样狼狈不堪的样子,知道此刻别无选择。他转向阿阮,眼神如同能穿透灵魂:“带路。别耍花样。否则,第一个死的是你。”他手中的枪口,若有若无地顶在了阿阮的腰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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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
【剧本】《黑红》已完结,欢迎欣赏、指正,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