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叮铃铃,闹钟在六点二十分准时响起,在陆离的视线里跳动,当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闹钟时,整个人便从被窝中弹起,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雪白的肌肤仿佛吹弹可破。
床头柜上摆放着母亲昨晚刚洗好的校服,盯住闹钟上刺眼的数字,喉间滑出半声惊呼“糟了”
昨晚约好在江屿月楼下碰面的承诺。此刻在陆离的脑海中一点点的浮现,他踢开被子时带翻了床头柜此刻也无心顾及,牙刷在水杯里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也在不断地刺激着他。
母亲端着热牛奶的身影映在门口,围裙上还沾着面粉。
“慢点跑”
话音未落,陆离已叼着一片面包冲出门,书包袋子晃成歪斜的弧线,看着锅里的两个煎蛋,不由得心想
“哎,我这儿子啥时候能稳当点”
巷口的梧桐树下,江屿月正低着头若无其事的提着脚下的石子,来掩饰内心的焦急,晨光透过叶隙落在她发梢,听见熟悉的喘息声时,她抬眼看去陆离踉跄的身影,面包屑还停留在嘴角,额发被晨风吹得乱入鸟羽,校服拉链还卡在第三颗纽扣上
“对不住…‘’
陆离撑着膝盖喘着粗气,睫毛上挂着汗珠,
“我起晚了”
江屿月没说话,只是上前半步,踮起脚,她的指尖微凉,轻轻地将他校服上的褶皱抹平,又抽走他指尖快要滑落的面包,右手轻轻触碰陆离的嘴角,为他抚去嘴角的面包屑
“还有十分钟,来得及”
她把面包轻放在他的掌心,自己背起双肩包转身,发梢轻触陆离的手腕时,阳光透过发丝好像一张金网,深深地捕获着他的心。
陆离抬眼的瞬间,恰好望见她扬起的发丝,耳廓边缘漫开的薄红橡宣纸上晕染的胭脂。
两人前后踏入校门,在上课铃的陪伴下开始了各自的课程。
上午的阳光把教室哄成暖房,陆离跟着节拍旋转时,后背早已让汗水浸透,镜像中反射的高新正在向陆离缓缓的靠近
“看门口”
转身的刹那,所有动作暂停。只有陆离的心跳还在不断加速,江屿月站在走廊的阴影中,手中的矿泉水瓶映着江屿月白皙的小脸,眼神中尽是好奇,发尾被穿堂风撩起几缕,想振翅的蝶。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瞳孔中透过几分惊慌掌中猛的紧攥瓶身,冰凉的水珠顺着指缝悄然滑落。
陆离看见她慌忙躲到墙后时,发梢扫过门框的弧度,窗外的蝉鸣突然放大,他后知后觉地发现,方才她望向自己的目光,比透过玻璃的阳光更烫。
舞蹈课的音乐还在继续,陆离却好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他扶着把杆的手微微发紧,指尖泛白,镜子中映出自己的脸颊,不知是练舞热的还是别的原因,变得更加红润。
“发什么呆”
高新用毛巾拍他后背
“人都跑了”
陆离猛的回神,心里却还在不断回味着,反应过来后,抓起校服就往外冲,走廊尽头的楼梯口,江屿月的白色帆布鞋刚踏上第三级台阶,被他的声音惊的一颤。
“等一下”
他转过身时,胸口还在起伏,校服外套搭在臂弯,露出,被汗水浸透的T恤领口。
“你怎么来了?”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问法太笨,像在赶人…
江屿月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半晌才缓缓开口
“看你有没有带水”
陆离这才发现自己的水壶还扔在舞蹈教室,他挠了挠头,额前的碎发搭在皮肤上
“谢…谢谢”
他接过矿泉水,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尽管只是擦了一下,还是能感受到她皮肤的滑嫩,只是一下,两人像触电般似的同时缩回手。
楼梯间的窗户开着,风卷着蒲公英飘进来,江屿月忽然抬头,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你…真好看”。
陆离的耳朵腾的一下就红了,他想说点什么,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正是江屿月这种突然且纯粹的夸赞,陆离便毫无招架之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咬了咬下唇,又说
“明天…早上还来吗?我妈给我带的早饭有点多,我吃不完,你可以…”
“去!”
他抢着回答,声调也比平常高了几度
“七点?还是老地方?”
她轻轻点头,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像初春刚解冻的湖面。
“那我先走了,可别再迟到了”
江屿月抿着嘴调皮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孩
转身时他的书包带子轻触栏杆,发出清脆的声响。
陆离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手中的矿泉水瓶还在他的掌心散发着阵阵凉意,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水划过喉咙,却压不住心中的热。
走廊的风再一次的吹了过来,带着窗外的蝉鸣和樱花香,仿佛江屿月此时就站在他面前,陆离低头笑了笑,把外套往肩上一甩,转身往楼梯口走,心里暗暗道“明天可不能再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