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冲刷着便利店的玻璃门时,我正盯着货架上的关东煮发呆。血腥味混着廉价调料的香气涌进鼻腔,后槽牙咬得发疼——刚才那群杂碎,下手还真够狠。
直到她跌跌撞撞跑进来,浅蓝裙摆沾着泥点,怀里却死死护着保温桶。那双眼睛像浸着露水的杏核,明明害怕得要死,还硬撑着问我"伤口疼不疼"。我突然觉得,身上那些伤也没那么疼了。
那天在天台,我故意扯开衬衫露出伤疤。想看她露出恐惧的表情,想看她像其他人一样落荒而逃。可她只是轻轻按住我的旧伤,说"这里应该更疼吧"。潮湿的晚风裹着她的茉莉香,我鬼使神差地吻了上去,尝到的却是自己咸涩的眼泪。
在医院昏迷时,我总梦到七岁那年的雨夜。父亲把我塞进后备箱,最后一句话是"活下去"。后来我才知道,那个说要保护我的叔叔,才是举枪的人。复仇的念头啃噬着我,直到遇见她。
校庆那天,当匕首擦过她脸颊,我才明白自己有多可笑。原来比起扳倒仇人,我更怕她受到一丝伤害。叔叔说出真相时,我的世界轰然倒塌,但她眼里的失望,却比得知父亲死因更让我窒息。
被管家的枪抵住后背时,我摸到口袋里她偷偷塞给我的创可贴。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别受伤",边角还画着朵小茉莉。那一刻我突然想通了,就算粉身碎骨,也要把她从这场阴谋里摘出去。
现在每天清晨醒来,看着她蜷在我怀里的样子,总觉得像在做梦。她会边给我换药边念叨"下次不准打架",却在我偷吃糖时悄悄帮我藏起包装袋。我把她送的医药箱吊坠戴在腕间,就像把星光系在了身边。
今晚她值夜班,我站在医院走廊望着手术室的红灯。手机突然震动,是叔叔落网的新闻。可我盯着照片里那张苍老的脸,心里竟没有一丝波澜。真正的救赎,从来不是复仇,而是遇见她后,学会了如何去爱。
手术室的门打开时,她带着口罩的眼睛弯成月牙:"手术很成功。"我伸手擦掉她额角的汗,突然觉得,这样平淡的日子,才是我追寻了半生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