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梨满那句“前辈您真是个大好人”说得又快又急,眼神却早已飘向了雕楼小筑那扇散发着诱人香气和温暖灯火的大门,小巧的鼻翼不停地翕动着,仿佛光靠闻的就能先解解馋。
那副心不在焉、全副心思都被美食勾走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真诚道谢的样子?
李长生一眼就看穿了这小丫头片子是在敷衍自己,那颗“感激”的心恐怕早就飞进酒楼后厨的锅灶里去了。
他也不点破,只觉得这饿鬼投胎般的小娃娃着实有趣。
他朗笑一声,不再停留,抬步就朝着雕楼小筑那气派的大门走去,宽大的白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银发如流泻的月光。
他头也没回,声音却清晰地飘入温梨满耳中:“走了,小丫头。还愣着干什么?不是说前辈我请客吗?跟上。”
“啊?”
温梨满正满心欢喜地准备冲进去大快朵颐,听到这话猛地一愣,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李长生,脸上写满了大大的疑惑和茫然。
请客?他真的请客?不是随口说说的?这怪前辈……人还怪好嘞?可是……他们很熟吗?
她这傻愣愣的反应逗乐了李长生。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一脸懵懂的温梨满,眼底笑意更深。
他伸出手,屈起手指,对着温梨满光洁的额头就轻轻敲了一记。
“哎哟!”并不疼,但温梨满还是下意识地捂住了额头,杏眼圆睁,更加疑惑地看着他。
李长生故作严肃地板起脸,但眼角的笑纹却出卖了他:“‘啊’什么‘啊’?饿傻了?快跟上!再慢点,好吃的可都被别人点完了。”
那语气,自然得仿佛是在催促自家贪玩忘了吃饭的小辈。
温梨满捂着额头,看着李长生转身继续向里走的背影,小声地嘟囔抱怨:“哼!长得高了不起啊!就能随便敲人头……”
她揉着其实一点都不痛的额角,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恶毒”的念头,对着那潇洒的白发背影偷偷做了个鬼脸,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气鼓鼓地补充道:
“等你老了,佝偻了,背驼了,看你还怎么敲我头!到时候……哼!你给我等着!”
她自以为声音极小,却不知李长生内力精深,耳力何等惊人。
她那点嘀嘀咕咕和小算计,一字不落地全被他听了去。
李长生向前走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肩膀微微抖动了一下。
随即,他猛地转过身来,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怒意,反而绽开一个极其灿烂、带着无限玩味的笑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仿佛落满了星子,亮得惊人。
他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看着一脸“我什么都没说”却明显有点心虚的温梨满,朗声大笑起来,笑声畅快而洪亮,引得门口迎客的伙计都好奇地望了过来。
“哈哈哈……好!好啊!”
李长生笑吟吟地点头,目光在温梨满身上上下扫了扫,仿佛在确认什么,然后慢悠悠地说道,
“有志气!那老人家我可就——好好等着了哦?看看你这小娃娃到时候,要怎么‘回报’我今日这一饭之恩和……这一敲之‘仇’?”
他特意拖长了语调,把“等着”和“回报”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带着十足的调侃和期待,仿佛真的很期待几十年后那个“佝偻”的自己被这个小丫头“报复”的场景。
温梨满被他笑得头皮发麻,又被这话噎得哑口无言,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完了完了,被听到了!这人耳朵怎么这么灵!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温
“行了行了,意思意思就行了。”李长生笑着打断她,不再逗她,转身挥了挥手,“快跟上吧,再磨蹭,好吃的可真没了。”
一听到好吃的,温梨满瞬间把刚才的尴尬和“报复”计划抛到了九霄云外,什么佝偻不佝偻的,那是几十年后的事了!
现在的头等大事是吃饭!
“来了来了!”她立刻应声,像是生怕李长生反悔似的,小跑着跟了上去,鹅黄色的身影灵活地挤到他身边,就好像刚才那个偷偷放狠话的人根本不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