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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他修为未稳、身世飘摇,不慎被一只修为高深的蛇妖死死追捕,对方觊觎他的妖丹,步步紧逼,招招致命,他险些内丹被夺、身死道消,堪堪捡回一条残命。
时隔三千年,久违的危机感再度席卷全身,让他寝食难安。
可纵使提前预判到大祸将至、风雨欲来,他依旧束手无策、无力挣脱。
他身在长右门,身份向来尴尬至极。
虽身居守墓人之职,却无实权、无倚仗,在宗门之中形同透明。
他数次隐晦提及禁地异动、预警祸事,可高高在上的门主从来不曾将他的提醒放在心上,只当是他独居孤峰日久、心性多疑、庸人自扰。
预警无用,劝谏无门。
他也曾无数次在心底思忖,若是索性舍弃这三千年守墓之位,独自逃离孤独峰、离开长右门,远赴他乡避祸求生,是否就能躲过这场未知的浩劫。
可念头起落,终究只剩满心茫然与悲凉。
三千载光阴,他早已被牢牢困死在此地。
除却长右门这片早已扎根的土地,历经浮沉半生,天地辽阔,四海之大,他竟全然不知自己尚有何处可去,何处可容身。
温宓十指收拢,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出青白,心底淤积的压抑、不甘与恨意尽数翻涌。
纷乱的心绪里,不由自主便想起了那个将他推入这般狼狈绝境、毁了他半生光景的人——寂子叙。
忆起此人,眼底便覆上一层彻骨寒凉。
寂子叙不过是他昔日随手扶持、精心调教、被他掌控于股掌之间的一枚棋子、一只鹰犬罢了。
昔年他手握权柄,风光无限,将此人悉心栽培、予以器重,百般信任倚重。
可到头来,这卑微鹰犬竟忘恩负义、反噬其主,背信弃义,步步算计,亲手将他拖入深渊,毁了他一世基业与荣光。
若非寂子叙的背叛算计、背道反戈,他如今又何至于身居孤峰、寂寂守墓,活得这般困顿孤寂、进退维谷、身不由己?
心底恨意翻涌,随之而来的,是对往昔旧事的无尽追忆。
世人皆道他如今安稳无争,可回首过往,从前岁月也从算不上顺遂圆满,却远比现下好过万千。
至少昔日,他手握滔天权势,身居高位,风光灼灼,俯瞰众生,从未有过如今这般束手束脚、任人轻贱的窘迫。
至少昔日,所有他珍视、他挚爱、他放在心尖守护的人,尚且安稳活于世间,岁岁无虞,不曾离他而去。
一念往昔,一念如今。
三千年孤守,一场背叛,一场祸兆,终究只剩他孤身一人,困于孤峰,困于过往,困于无尽的惶恐与孤寂之中,无处可逃,亦无可依。
他生来便坐拥世间最得天独厚的修行福地。
三千大千世界广袤无垠,凡尘万域参差各异,而他降生的这方凡世,是诸天之中最适配修仙问道、灵气最是醇厚纯粹的净土。
他自小生长的栖云秘境,更是这片凡世里灵气汇流聚拢的核心之地,山川蕴灵,云水含韵,天地间游走的精纯气息日夜萦绕,滋养万物,是无数修行者穷尽一生也无缘踏足的洞天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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