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莹千夏却没再继续关注隔壁水亭的风波,指尖轻拈,拾起一枚莹润的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之上,落子清脆,才缓缓开口……

连三殿下孤身这么多年,如今新看上的,竟是这样一位柔弱无依的女子,实在有些出人意料。
她话语虽浅,语气里却隐隐透着几分不认同,只是碍于身份,不便多做评判。
话音稍顿,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近乎无意义的浅笑,声音轻缓,似是自语,又似是对知鹤感慨……

或许男子与女子的审美,本就有着诸多不同吧。

这般如同菟丝花一般,柔弱依附、经不起半分风雨的女子,在他们眼中,竟当真算得上是天作之合……
知鹤也跟着白子落下一子,指尖轻叩棋枰,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点评……

那小女妖瞧着倒是惹人生怜,可依我看,连宋也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

新鲜劲儿一过,便什么都忘了,这般身份云泥之别,又哪里谈得上相配不相配。
莹千夏执棋的手顿了顿,望着棋盘上交错的黑白纹路,静了一瞬才淡淡开口,声音清冷无波……

你说得是。

他本就游戏八荒数万年,心性向来不定,若到最后,竟真心恋上一株菟丝花般、事事都要依附旁人庇护才能苟活的女子,传出去,实在令人失望。
知鹤闻言忍不住轻笑一声,侧头看她……

他失望也罢,称心也罢,与你何干,你又有什么好失望的?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愣,像是忽然品出了弦外之音,猛地抬眼看向莹千夏,眼底浮起几分促狭与讶异,试探着压低声音……

你该不会……你对连宋他也——
话未说完,莹千夏已冷静落下一子,棋声清脆,打断了她的言语。
她冷冷斜睨知鹤一眼,眉眼间覆上一层薄冰……

专心下你的棋,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知鹤被她这冷淡神情一堵,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转念一想,莹千夏素来冷心冷情,素来只潜心钻研安神镇灵一类法术,对天界诸多风流韵事、儿女情长向来不屑一顾。
断不至于为连宋这般浪子动什么心思,想来不过是随口感慨罢了。
这般一想,她便也不再多言,只重新拈起棋子,准备继续对弈。
就在这时,一道玄色身影骤然自亭外疾掠而过,速度快得只余下一道残影。
二女同时抬眼望去,只见那道玄影纵身跃入池水中,如同一只振翅的巨鸟。
一把揽住那早已呛水不止、气息微弱的小女妖,旋即足尖一点水面,飞快掠回池心那块大石之上,动作干脆利落。
待众人看清,才发现那玄影原是一位身着玄色衣袍的仙君。
他半扶半揽着怀中虚弱不堪、几近晕厥的小女妖,抬眼望向亭中围观的诸位神女,眉心紧紧蹙起。
神色间带着明显的不悦与责备,声音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正色……

恃强凌弱,欺凌弱小,本就不是端正君子所为,更不该是诸位身份尊贵的神女,应当做出来的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