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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殿下将心中所有推测尽数道出之后,整座大殿顷刻间陷入一片死寂。
殿内气息沉凝,寂静无声。
除却端坐的两位尊神,还有神色尚且平静的白嬅之外,余下诸神皆是心神震颤,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一时之间无人出声。
长久的沉默里,终是帝君率先开口,打破殿中凝滞的氛围。
他指尖轻握着玉杯,眸色深沉,沉吟思虑片刻,缓缓开口……
东华你所说的,确实是一条合乎情理的推演方向。
他语速平缓,字字沉稳,接着缓缓补充其中利害……
东华钵头摩花生来裹挟先天恶息,此物本质,本就只适配混沌创世。
东华寻常生灵借钵头摩花修行,纵然能借此速成,攫取一身强横力量,自身的心性也极易被花中戾气侵蚀浸染。
东华庆姜素来野心深重,心底一直藏着征服八荒的执念。
东华如今他炼化钵头摩花,将这份力量纳为己用,心底的欲望被恶息不断催化放大,想要一统四海八荒的野心愈发膨胀,一切皆有据可循。
东华顺着这份滔天私欲,生出借用钵头摩花的邪力,锻造武装一支魔族大军的想法,也实属寻常。
周遭话音落定,长久缄默伫立的白嬅缓缓抬眼,清冷的声线缓缓响起,打破当下的议论……
白嬅只是我能清晰察觉,庆姜心底,一直对我存有忌惮。
她神色平静,回想此前相遇的种种细节,语气不急不缓……
白嬅此前我在朝阳谷附近的地界偶遇庆姜,那时他言语锋芒尽露,字字狠戾,满心皆是杀意,恨不得将我除之后快。
白嬅可自始至终,他都不敢贸然靠近半步,刻意同我保持距离,好似极为惧怕沾染我身上流淌的血脉。
白嬅四海八荒历来都有传闻,上古九狐血脉纯净,白狐之血自带净化之力,可消解世间妖邪戾气。
白嬅想来便是因此,他心生顾忌,投鼠忌器。
白嬅满腔杀意在身,却始终不敢近身。
白嬅若是以我的血脉当作媒介,未必不能牵制钵头摩花的邪力,或许能寻到破解之法。
东华此法虽可行,却万万不能用。
帝君当即否决,语气带着几分慎重……
东华想要单凭你的血脉,压制整支魔族大军,代价便是耗干你一身精血。
东华倘若你灵力枯竭血脉尽失,你的父母必定痛彻心扉,届时四海八荒都会再起波澜。
东华此法不可取,但若只针对庆姜一人,未必没有转机。
帝君话音未落,一旁静坐的祖媞抬手为自己斟了一盏清茶,浅抿一口,茶水寒凉刺骨,凉意顺着喉间漫开。
她眉眼微蹙,神色淡淡,下意识将白玉茶杯搁置在桌前。
茶杯刚落,身侧的青年便顺势伸手接过。
莹白如玉的修长指尖贴合杯身,灵力无声流转,转瞬之间,杯中微凉的茶汤便升腾起缕缕温热白雾,寒气尽数消散。
三殿下目光依旧落于殿上,静静听着帝君推演局势,神态从容自然,做完这一切,又将温热的茶杯轻轻推回祖媞面前。
祖媞抬眸看向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浅柔和的弧度,没有多言,抬手执起茶杯,慢条斯理小口饮着温热的茶水。
趁着她饮茶的间隙,三殿下目光微垂,从自己身前摆放的糕点碟中,细致挑出一块软糯枣糕,抬手放到祖媞近处的白瓷小碟里。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看似漫不经心,浑然随意,可每一处细节,都藏着无声的细致与妥帖,不显刻意,却温情暗含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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