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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川王世子奉旨入京述职,恰逢朝中论功行赏,皇帝特设小宴款待一众功臣近臣。
殿内灯火通明,酒香浮动,满座君臣推杯换盏,言笑晏晏,一派融融暖意。
唯有上座的白嬅,眉眼间总笼着几分疏离,指尖捏着酒盏,目光屡屡飘向殿外,神色恍惚,分明是心不在焉。
身旁的仲尹将她的异样尽收眼底,待席间众人注意力皆落在歌舞之上,便悄悄侧过身,声音压得极低……
仲尹怎么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白嬅闻言,才缓缓回过神来,睫毛轻颤了颤,先摇了摇头,似是难以言说,沉吟片刻,终是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莫名的疑惑……
白嬅你有没有见过祖媞神座下的四大神使?
仲尹闻言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起此事,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凝神回想片刻,待反应过来,才轻声回道……
仲尹幼时曾随姐姐去过姑媱山,那时祖媞神需炼制神笛,特意找了姐姐前往相助,便是在那时,见过四位神使一面。
仲尹瑾花殷临、人主帝昭曦、帝女桑雪意,还有九色莲霜和……你今日怎的突然问起这个?
白嬅没有立刻作答,目光缓缓移开,越过席间众人,落在殿中正被几位大臣围着敬酒的丽川王世子季明枫身上,眼神愈发沉凝,语气里满是困惑……
白嬅你难道不觉得,这位丽川王世子有些奇怪吗?或是说……总透着几分说不出的熟悉?
白嬅可我分明能确定,此前从未见过他,偏生这份熟悉感挥之不去,莫名得很。
仲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视线落在季明枫那张面容上,先是扫了一眼,随即眉峰微挑,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低声呢喃……
仲尹原来是他……
话音未落,便听见身侧的白嬅忽然低低闷哼一声,气息微乱。
他心头一紧,下意识侧身看去,见白嬅一手紧紧捂着心口,脸色竟隐隐泛白,眉宇间凝着痛楚。
他顿时没来由地生出一阵慌乱,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声音里满是关切……
仲尹嬅嬅,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白嬅咬着唇,缓了缓心口的异样,伸手握住他的手借力稳住身形,目光坚定道……
白嬅我得即刻去一趟城外的小瑶台山,不能耽搁。
白嬅只是这宴席之上,皇后无故离席太过扎眼,传出去恐生事端,你只管说我不胜酒力,先行退席歇息便是。
仲尹好,此事交给我,你只管去,只是城外夜路难行,小瑶台山荒僻,你自己千万要多加小心,凡事留意些。
仲尹见状,知晓她必有急事,也不多问,只郑重叮嘱,眼底满是担忧。
白嬅点头应下,借着几分酒意掩饰,悄悄起身离了宴席,一路快步出了皇宫,唤来侍卫备了马车,连夜朝着城郊的小瑶台山赶去。
小瑶台山地处城郊,山风清冽,夜色深沉,半山腰处隐着一处僻静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寻常人难寻踪迹。
白嬅一路循着气息攀至山洞,快步往里走,行至洞深处时,恰好见连宋抬手结印。
一道灵光闪过,身前那层无形的结界骤然碎裂,正是少绾神当年为护祖媞神闭关所设的忧无解阵。
连宋收了法术,转头便见白嬅快步走来,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勾了勾唇角,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连宋忧无解阵乃少绾神所造,当年专为守护祖媞神闭关而设,威能无穷,怎的如今,反倒认了帝姬做主人?
白嬅走上前,目光落在洞内玄玉扇上昏迷的女子身上,淡淡开口……
白嬅谈不上是忧无解阵的主人,只是阵中护住的红玉,本就是大熙郡主。
白嬅既是我大熙的人,我总得多看护些,断不能让她在此遭了暗算。
连宋闻言,笑意更深了些,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连宋帝姬倒是好兴致,放着青丘帝姬的尊位不坐,反倒与仲尹魔君一同来了这凡世。
连宋一个做了大熙帝王,一个成了帝后,倒是过得自在。
白嬅抬眼睨了他一眼,不甘示弱地回怼……
白嬅三殿下难道不也一样?
白嬅放着天族皇子的尊荣不顾,偏偏跑到这凡世。
白嬅为了心上那个女子,一路拼杀,坐到了大熙最年轻的大将军之位,这份心思,可真是难猜得紧啊。
两人话音刚落,榻上的成玉便缓缓转醒,睫毛轻颤着睁开眼,意识还有些混沌。
待看清身前站着的白嬅,先是微微一愣,眼中满是诧异,缓了缓神,才轻声开口……
祖媞.成玉皇嫂,你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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