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那一声轻微到近乎虚无的闷响，如同最后的丧钟，敲碎了紫气东来阁内凝固的时空。
价值无法估量、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混沌蕴灵草，就在那只苍白、骨节分明的手指间，如同最卑微的尘埃，化作了点点逸散的灰色微光，转瞬便彻底消融在奢华大厅的流光溢彩之中。
磅礴浩瀚、仿佛源自天地初开时的古老生命气息，烟消云散。
死寂。
比先前测灵石崩碎、比那完整丹方玉简出现时更彻底、更令人窒息的死寂！如同无形的巨手扼住了每一个人的喉咙，连思维都在那绝对的湮灭面前冻结。
无数道赤红、贪婪、疯狂的目光，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神采，只剩下空洞的茫然和极致的荒谬。高高在上的元婴老怪们，脸上的激动和势在必得凝固成滑稽的雕像，他们的呼吸停滞，道心深处传来不堪重负的细微裂响。
拍卖师王大师手中的拍卖槌“哐当”一声掉落在铺着名贵灵兽皮的主台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失魂落魄地、死死盯着林风那只空空如也的手掌，嘴唇哆嗦着，反复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云岚宗执法堂严长老，那张代表着宗门铁律、此刻却因震惊过度而扭曲的脸，彻底褪去了所有血色，惨白如金纸。他引以为傲的元婴境威压如同被戳破的气泡，消失得无影无踪。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若非身后同样陷入石化状态的弟子下意识地扶了一把，这位威严的执法长老恐怕会当场瘫软下去。
而他身后的赵乾，脸上那精心维持的、混合着怨毒与幸灾乐祸的兴奋表情，如同被一盆滚烫的岩浆当头浇下，瞬间凝固、融化、最后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抽离了灵魂的呆滞。他的嘴巴还保持着张开的形状，似乎想发出嘲笑或斥责，却连一丝气流都无法通过喉咙。大脑一片空白，只有那株混沌灵草在指间化为飞灰的景象，如同烙印般反复灼烧着他的识海——他倾尽家族之力、视若珍宝拼命争夺的东西，在对方眼中，竟真的……只是尘埃？
林风仿佛对下方凝固的世界毫无所觉。他缓缓摊开手掌，对着掌心吹了口气，动作随意得像拂去了一粒不起眼的灰尘。那点细微的灰色粉末彻底消失无踪。
然而，就在那混沌气息彻底湮灭的刹那——
嗡！
一股冰冷彻骨、仿佛能冻结灵魂本源的意志，毫无征兆地穿透了无尽遥远的时空壁垒，无视了紫气东来阁重重叠叠的防御阵法，精准无比地锁定了林风！
那感觉并非攻击，而是一种绝对的、凌驾于万物之上的俯视！如同九天神祇垂眸，淡漠地扫过一只在尘埃中爬行的蝼蚁！林风体内那新生的、流淌着混沌气息的道基，第一次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起来，发出低沉而急促的嗡鸣，如同遇到了某种更高层次存在的天然压制，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渺小如尘埃般的警兆瞬间攫住了他！
这感觉来得突兀，消失得更快。如同冰冷的指尖在灵魂表面轻轻一点，瞬间又抽离。
林风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眼底深处，那古井无波的平静被瞬间撕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刺破虚空的锐利锋芒！他猛地抬头，目光如两柄出鞘的绝世神剑，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探究，悍然刺向雅间顶部那片由阵法模拟出的、流淌着虚假星辉的华丽穹顶！
那里……在更遥远、更深邃、连光都无法企及的黑暗尽头，有什么东西……刚刚投下了一瞥！
方才那被俯视的冰冷感，绝非错觉！虽然只有一刹那，却让刚刚重铸道胎、掌控了混沌伟力的林风，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自身的……局限！一种前所未有的警醒，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道心。
雅间内，下方拍卖大厅那被冻结的死寂开始松动，如同冰层下的暗流，压抑的抽气声、粗重的喘息、夹杂着无法理解的惊骇低语，汇成一片混乱的嗡嗡声浪，正试图重新占据空间。
但林风的心神，已完全被那来自无尽虚空的“一瞥”所攫取。他静静地站在原地，周身的气息如同暴风雨前的大海，表面平静，深处却翻涌着足以撕裂天地的惊涛骇浪。混沌道基的嗡鸣在体内缓缓平息，留下的却是一种刻骨的印记——道途之上，尚有更高远的天穹！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刚刚捏碎了一株绝世神物的手掌。五指缓缓收拢，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掌心之中，似乎还残留着那混沌湮灭时逸散的、最后一丝微弱的、带着破灭与新生交织的奇异道韵。
一抹极其复杂的神色在他眼底交织。有对那未知目光的凝重与忌惮，有对自身渺小的清醒认知，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点燃的、如同野火燎原般不可遏制的……野望！一种渴望打破樊笼、挣脱束缚、去那更高处看个究竟的决绝！
他忽然转身，步履沉稳，走向那张由万年沉香木打造的宽大桌案。桌上，那杯价值连城的玉髓凝露依旧散发着氤氲的灵气，映照着穹顶虚假的星辉。他伸出手，却并非去端那精致绝伦的玉杯，而是直接抓起了盛放玉髓凝露的白玉壶。
温润的壶身，触手生温，细腻的纹理流淌着灵气。
林风提起玉壶，手腕微倾。清澈如水、却又蕴含着浓郁生命精气的玉髓凝露，如同一条小小的银河，哗啦啦地倾泻而出，注入他面前一只普通的、甚至有些粗粝的陶土杯中——那是冯管事之前为他斟茶时，他嫌阁内的玉杯太过浮华匠气，特意让换上的凡俗器物。
晶莹的灵液撞击着粗糙的陶杯内壁，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溅起细小的水珠。
他端起这只与周围极致奢华格格不入的陶杯，杯壁的粗粝感清晰地传递到指尖，带着一种原始的朴拙。杯中，玉髓凝露清澈见底，微微晃动着，倒映着穹顶阵法模拟出的浩瀚星空。点点虚假的星辉在灵液中沉浮、旋转，仿佛将一片微缩的宇宙囚禁于这方寸陶杯之内。
林风的目光，深深落在杯中摇曳的星辉倒影上。那虚假的光芒，映照着他眼底深处同样翻涌的、属于真实宇宙的星辰大海。他沉默着，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只剩下杯中星辉旋转的轨迹。
许久，他缓缓抬起手臂，将那只承载着“宇宙”的粗陶杯，稳稳举至齐眉。
杯口，正对着窗外那片深邃无垠、仿佛隐藏着方才那道冰冷目光的浩瀚虚空方向。
手腕轻轻一旋。
陶杯中的灵液随之晃动，杯底沉浮的虚假星辉被搅动，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如同宇宙风暴的雏形。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其细微、却带着一种足以斩断万古时空般锋锐弧度的笑意。
“是该……” 低沉的声音在奢华而空旷的雅间内响起，平静无波，却如同蕴含着开天辟地的惊雷，“去更高处看看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仰起头，将杯中那倒映着虚假星辉、却承载着他真实野望的玉髓凝露，一饮而尽！
灵液入喉，温润中带着一丝冰冽，磅礴的灵气瞬间化开，滋养着新生的混沌道体。但林风所感受到的，却非灵气的滋养，而是一种决绝的践行！
放下空杯。
林风的目光再无半分迟疑与留恋，彻底投向了雅间之外那片无垠的虚空。他一步踏出。
没有灵光闪烁，没有空间波动，甚至没有任何能量逸散的征兆。
他的身影，就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投入了一颗石子，在雅间内无数琉璃、灵木、晶石的反光之中，极其突兀地、彻底地……消失了！
仿佛他从未在此存在过。
只留下那只粗糙的陶杯，孤零零地立在价值连城的沉香木桌案上，杯底还残留着一圈湿润的水痕，倒映着穹顶那片虚假的、兀自流转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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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气东来阁，拍卖大厅。
死寂终于被彻底打破，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喷发！
“消……消失了？！”
“人呢？！天字一号的贵客呢？！”
“他……他刚才还在！就……就这么没了？！”
“空间挪移？！不对！没有任何空间波动！”
“瞬移符？也不像！气息彻底消失了！像……像是被虚空抹去了一般！” 惊恐、茫然、难以置信的尖叫和嘶吼瞬间淹没了整个大厅！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彻底吓懵了！
前一秒还捏碎混沌灵草、睥睨众生的人，下一秒就凭空蒸发！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修士手段的理解范畴！
“混沌蕴灵草……他……他捏碎了……” 王大师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嘶哑干涩，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恐惧，他死死盯着主台上那枚记载着完整九转还魂丹丹方的玉简，仿佛那不是无价之宝，而是烫手的烙铁、催命的符咒！他猛地想起林风寄拍的那部拍出天价的《玄元真解》，身体抖如筛糠，“快！快！把……把林公子……不！把那位前辈寄拍的晶石！紫寰戒！快！快送过去！不！供起来！用最高规格的阵法保护起来！不！直接送入总阁秘库！快啊！” 他语无伦次，状若疯癫，对着后台的方向歇斯底里地吼叫着，生怕慢了一步就会招来灭顶之灾。
混乱如同瘟疫般蔓延。那些原本还对丹方、对混沌灵草残留着贪婪念想的元婴老怪们，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捏碎神物如拂尘，消失无影若等闲……这哪里是什么修士？这分明是行走在人间的神魔！不，是比神魔更恐怖的存在！所有贪婪瞬间被浇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后怕。
而此刻，云岚宗众人所在的位置，更是如同被无形的寒冰领域笼罩。
严长老的身体剧烈地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竟直接瘫软在地！他脸色灰败如死人，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反复念叨着：“破铜烂铁……破铜烂铁……破铜烂铁……” 道心剧烈震荡，识海中那株混沌灵草湮灭的景象与林风那漠然的话语如同魔咒般反复回荡，每一次冲击都让他元婴黯淡一分！噗！一口压抑不住的心头精血猛地喷出，溅落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触目惊心！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竟隐隐有境界不稳、元婴溃散的征兆！
他身后的其他长老，同样面无人色，浑身冷汗涔涔，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他们看着瘫软在地、道心受创的严长老，又想起宗门对林风的所作所为，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每个人的心脏！完了！云岚宗……恐怕招惹了无法想象的存在！他们此刻只想立刻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逃离青州，甚至逃离这片大陆！
“不……不可能……假的……都是假的……” 赵乾如同失了魂的木偶，眼神空洞地喃喃自语，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他看着严长老喷出的鲜血，看着周围同门惊恐欲绝的表情，看着整个大厅的混乱与恐惧，最后目光死死锁定在顶层那扇已经空空如也的琉璃窗上。
那个被他肆意嘲讽、踩在脚下的“废柴”，那个他以为可以随意揉捏的蝼蚁……他捏碎了传说中的神物！他让元婴长老道心崩溃！他……他消失了！像神祇般消失了！
巨大的恐惧和无法理解的冲击，如同两柄重锤，狠狠砸在赵乾脆弱扭曲的道心上！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嚎猛地从赵乾喉咙里爆发出来！他双手死死抱住头颅，十指深深插入发髻，指甲划破了头皮，鲜血顺着额头流下！他的眼珠疯狂地凸起，布满血丝，瞳孔深处是彻底的混乱与癫狂！体内强行压制的灵力如同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疯狂暴走！
“噗！噗！噗！”
数道血箭从他周身窍穴中狂飙而出！灵力失控，经脉寸断！他整个人如同一个破败的布娃娃，在灵力乱流的冲击下剧烈抽搐、扭曲，最后“咚”地一声重重栽倒在地，口吐白沫，四肢痉挛，眼神彻底涣散，只剩下野兽般的嗬嗬嘶鸣！
疯了！
在极致的恐惧、嫉妒和认知崩塌的冲击下，赵乾……彻底疯了！道基崩毁，沦为废人，甚至神智都已不清！
“乾儿！” 一位与赵家亲近的长老目眦欲裂，悲呼一声扑上去，却被赵乾体内暴乱的灵力震开。看着昔日意气风发的赵家天才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再想到宗门面临的恐怖未知，这位长老也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云岚宗众人所在之处，彻底沦为一片恐惧与绝望的泥潭。瘫倒的长老，疯癫的弟子，还有那些瑟瑟发抖、面无人色的随从，构成了一幅凄惨而讽刺的画卷。
整个紫气东来阁，彻底乱套了！尖叫、哭喊、混乱的奔逃、因恐惧而失控爆发的灵力……交织成一曲末日的交响。珍宝的光芒黯淡了，财富的诱惑消失了，只剩下对那个神秘消失身影的无边恐惧，以及对自身渺小的深刻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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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
绝对的虚无。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过去未来。只有永恒的寂静和冰冷的死意。这里是诸天万界的夹缝，是法则的荒漠，是连时间都失去意义的放逐之地。
就在这片连神魔都避之不及的绝对虚空中。
一点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灰色涟漪，无声无息地荡漾开来。
涟漪的中心，一个身影由虚化实，缓缓凝聚。
林风。
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布衣，身形显得有些单薄。然而，在他踏足这片虚空的瞬间，他身上那属于凡俗的气息便如同冰雪消融般褪去。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苍茫、仿佛与这片虚无同源的气息，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
他静静地悬浮着，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头顶亦是永恒的夜幕。没有参照，没有方向。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如同穿透了无尽距离，精准地投向某个“方位”。
“这里……” 林风缓缓抬起手，指尖划过身前冰冷的虚空。没有触碰到任何实体，但指尖所过之处，空间本身却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石子，荡漾开一圈圈细微到极致的灰色波纹。波纹扩散，悄无声息地湮灭着周围那令人绝望的“虚无”，开辟出一片极其微小的、属于他的“存在”领域。
他体内新生的混沌道基，此刻正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回归母体般的舒适嗡鸣。无需运转功法，虚空中那些狂暴无序、足以瞬间将元婴修士撕成碎片的混乱能量流（如果还能称之为能量的话），在靠近他身体时，便如同温顺的溪流，自发地汇入他体内，被混沌道基轻易地同化、吸收，转化为最精纯的混沌本源。
力量。
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能掌控这片虚无的力量感，油然而生。林风清晰地感觉到，在这里，他意念所及，便能引动这片虚空本身的“势”！一个念头，或许就能掀起湮灭星辰的虚空风暴！这是属于混沌道体的主场！
然而，就在这力量感充盈全身的同时，那股冰冷彻骨的、被注视的感觉，再次毫无征兆地降临！
比在紫气东来阁时更清晰！更直接！更……浩瀚！
如果说之前隔着无尽空间的那一瞥是透过浓雾的模糊轮廓，那么此刻，就如同有人直接站在了他的面前，用那双毫无感情、蕴含了星辰生灭的眼眸，淡漠地审视着他！
嗡！
混沌道基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本能地想要对抗这股来自更高维度的威压！林风的脸色微微一白，周身自动弥散开来的混沌气息也剧烈地波动了一下，如同风中摇曳的烛火。
但他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了更炽烈的火焰！那是一种被挑战、被激怒、同时也被点燃了无穷斗志的火焰！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同两柄出鞘的绝世神剑，带着斩破虚妄的决绝，悍然刺向那冰冷意志传来的源头！
“看够了吗？”
低沉的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以混沌道韵为媒介，如同无形的波纹，在这片死寂的虚空中扩散开去，清晰地传递向那未知的存在！声音不大，却蕴含着一种不屈的意志，一种……宣战般的挑衅！
几乎在他声音发出的同时——
轰！！！
前方那片原本死寂的黑暗虚空，骤然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镜面，猛地扭曲、破碎！
无法形容的恐怖压力如同亿万座神山轰然砸落！破碎的空间碎片如同最锋利的刀刃，裹挟着足以湮灭星辰的毁灭性能量风暴，瞬间形成了一片席卷一切的、混乱到极致的死亡漩涡！漩涡中心，空间法则彻底紊乱，时间碎片如同破碎的琉璃般飞舞，恐怖的引力撕扯着一切有形无形之物！这绝非自然形成的虚空乱流，而是蕴含着某种意志的、纯粹的毁灭！
那冰冷意志的主人，似乎对林风的“冒犯”做出了回应——以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要将这只敢于抬头直视祂的蝼蚁，连同其立足的这片虚空，一同抹去！
毁灭风暴瞬间吞噬了林风渺小的身影！
虚空风暴的中心，是法则的坟场。混乱的空间碎片如同亿万柄淬毒的飞刃，以超越光速的轨迹疯狂切割、湮灭着一切存在。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被撕扯成断裂的胶片，前一瞬是狂暴的能量冲击，下一瞬可能就陷入绝对的静止，足以让任何生灵的神魂在错乱中崩溃。那恐怖的引力更是如同无数只无形的巨手，从四面八方、从维度深处撕扯着闯入者，要将每一粒构成身体的粒子都彻底扯散！
这风暴，是那未知存在的意志显化！是纯粹的毁灭法则！别说元婴化神，便是寻常仙人落入其中，恐怕也撑不过一息，便会形神俱灭，化为最原始的虚无能量！
然而，就在这足以葬送星辰的毁灭风暴核心——
一点微弱的灰色光芒，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粒星火，顽强地亮了起来！
林风的身影并未被撕碎。他依旧悬浮在原地，周身笼罩着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灰色光晕。那光晕看似微弱，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定鼎乾坤的厚重与秩序！狂暴的空间碎片撞击在光晕上，如同冰雹砸入深潭，只激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便消失无踪。紊乱的时间碎片流掠过，却被那灰色光晕强行抚平、归序。恐怖的引力撕扯，更像是清风拂过磐石，无法撼动其分毫！
他身处风暴眼，却成了这片混乱毁灭中唯一的“秩序”支点！
混沌道体！万法不侵，万劫不磨！这虚空风暴的毁灭之力，本质上依旧是这片宇宙法则的一部分，而混沌，乃万法之母，万道之源！
林风闭着眼，并非在抵抗，而是在……感受！
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这狂暴的毁灭风暴之中。混沌道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贪婪地吞噬、解析、同化着风暴中蕴含的每一丝混乱法则、每一缕狂暴能量、每一片破碎的空间与时间碎片！
这恐怖的毁灭风暴，对他而言，竟成了最佳的磨刀石！成了滋养混沌道基的无上资粮！
他体内，那原本还有些虚浮的新生道基，在这狂暴的“捶打”和“喂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厚重！一种掌控感，一种对这片虚空更深层次的理解，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刹那，也许是永恒。
那狂暴的毁灭风暴，力量开始衰退。肆虐的空间碎片变得稀疏，紊乱的时间流渐渐平复，恐怖的引力也缓缓减弱。仿佛那未知意志的一次试探性惩戒，力量即将耗尽。
就在风暴威力降至最低点的瞬间——
林风紧闭的双眼，霍然睁开！
眼底深处，再无半分之前的凝重与试探，只剩下一种洞悉本质后的冰冷与……跃跃欲试的锋芒！
他动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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