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线索”

能量核心的光晕由蓝转红，数据流在空中凝成新的轨迹。白霄仍跪坐在地，硬币贴在唇边，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他没有移开视线，盯着那行浮现的字——“你以为你唤醒了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将硬币缓缓收回掌心。

萧羽蹲在控制台前，手指快速滑过晶片界面，试图锁定那股异常数据的源头。虞衡靠在断裂的护盾残片旁，右肩的伤口已被临时封合，但动作依旧迟缓。陆渊坐在角落，双臂环膝，脸埋在阴影里，呼吸微弱而规律，像是终于耗尽了所有情绪。

“那不是守护者的代码。”萧羽低声说，“签名格式陌生，但和硬币裂痕的编码结构有重叠。”

白霄站起身，脚步沉稳地走向中央高台。金属地面映出他模糊的倒影，硬币在指间翻转一圈，落回掌心时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他在等我们回应。”白霄说。

话音未落，控制室深处的数据流突然扭曲，一道人影从光纹中走出。他穿着与守护者相似的战甲，但肩部纹路呈逆向螺旋，左眼覆盖着半透明晶体，右眼瞳孔呈银灰色。他步伐平稳，落地无声，走到众人面前三步处停下。

“故旭。”白霄开口，声音没有起伏。

故旭点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白霄手中的硬币上。“你用了它两次。再用一次，你会失去它。”

“我知道。”白霄握紧硬币，“但它能让你说真话。”

故旭沉默片刻，抬手轻触左眼晶体。一道细小的裂痕在表面蔓延。“它已经察觉到你们的行动。第七维度裂隙的能量读数正在上升，距离阈值还剩不到十二小时。”

“谁在操控这一切？”萧羽问。

“不是‘谁’。”故旭摇头，“是‘什么’。它没有名字，也不属于任何已知维度。它通过量子纠缠寄生在所有世界的能量节点上，像病毒一样复制、扩散。旧邪神只是它用来伪装的符号，一个诱饵。”

白霄将硬币举到眼前，裂痕在暗红光下显得更深。“那你是什么？为什么你能自由出现？”

“我是第一个被吞噬的守护者。”故旭的声音低下去，“我的意识被剥离，但核心代码未被完全覆盖。我成了系统漏洞，游离在控制之外。它无法彻底清除我，也无法完全信任我。”

“所以你能提供信息。”虞衡站直身体，声音带着警惕。

“我能提供一部分。”故旭看向白霄，“但信息有代价。你要用硬币买。”

白霄没有犹豫，将硬币抛向空中。银光洒落，如细雨般笼罩故旭。晶体左眼剧烈震颤，银灰色瞳孔收缩成线。

“能量漩涡的真正弱点，不在第七维度。”故旭的声音变得断续，“而在所有平行世界交汇的‘零点坐标’。那里是能量流动的枢纽，也是它最脆弱的地方。只要在阈值达成前，将反向脉冲注入零点，就能中断能量汇聚。”

“怎么进零点？”萧羽追问。

“需要三把密钥。”故旭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段旋转的代码，“一把在你们刚破解的漏洞代码里，一把在我体内，最后一把……在它最信任的容器中。”

“容器是谁？”虞衡问。

故旭没有回答，而是看向陆渊的方向。陆渊依旧低头坐着，但肩膀微微绷紧。

“不是他。”白霄冷声说，“别误导我们。”

“我没说他是。”故旭收回手，代码消散，“容器另有其人。但它的存在已被掩盖，连我也只能感知到轮廓。”

“那你刚才看陆渊？”虞衡追问。

“因为他的情绪频率，曾短暂干扰过控制信号。”故旭解释，“那种波动，和容器释放的波段有相似性。但只是相似。”

白霄盯着故旭，许久，才开口：“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因为我记得自己是谁。”故旭的晶体左眼再次裂开一道细纹，“我也曾被人从废墟里拉出来。那时没人问我能不能活，只问我愿不愿意活。我选了愿意。现在，我也想选一次。”

控制室陷入短暂沉默。能量核心的红光稳定脉动，像某种倒计时。

“计划。”白霄转向萧羽和虞衡，“我们分三步走。第一，萧羽把漏洞代码里的密钥提取出来，重构为可发射脉冲。第二，故旭提供他体内的密钥，我们需要一个载体来承接。第三，找到最后一个密钥的位置。”

“我来承接。”虞衡说，“护盾残片还能导能，只要把密钥编码嵌入纤维结构。”

萧羽点头：“我来改写晶片程序，配合脉冲发射。”

白霄看向故旭：“你体内的密钥，提取时会不会触发它的警觉？”

“会。”故旭承认，“一旦我释放密钥，它会立刻定位我。我只能争取三分钟窗口。”

“三分钟够了。”白霄说，“我们同步行动。脉冲发射后，你立刻用锁链牵制它——你有这个能力，对吗？”

故旭微微一怔。“你怎么知道锁链的事？”

“硬币告诉我的。”白霄将硬币按在胸口，“每次使用，它都会反馈一些碎片信息。包括你曾用锁链短暂封锁过它的主控节点。”

故旭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可以。但锁链只能维持九十秒。超过时间，我会被彻底吞噬。”

“九十秒足够。”白霄说，“我们只需要一次命中。”

萧羽已经开始在晶片上操作，指尖飞快输入指令。虞衡拆下护盾残片，将纤维一缕缕分离，准备嵌入密钥编码。陆渊终于抬起头，目光在众人之间游移，最终落在故旭身上。

“你……也被人救过？”他声音很轻。

故旭看了他一眼，点头。“一个穿灰色风衣的女人。她把我从数据废墟里拖出来，说‘哭可以，但别停下脚步’。后来她消失了，连名字都没留下。”

陆渊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

“密钥提取需要物理接触。”故旭对虞衡说，“你准备好了，就过来。”

虞衡点头，将处理好的护盾纤维缠绕在左臂，走向故旭。两人面对面站立，故旭抬起右手，掌心对准虞衡胸口。

银光从故旭体内渗出，顺着指尖流入虞衡身体。虞衡咬牙，肌肉绷紧，纤维在臂上微微发烫，逐渐泛起微弱的蓝光。

“密钥传输中。”萧羽盯着晶片，“进度40%……60%……”

突然，故旭身体一震，左眼晶体大片碎裂。他猛地低头，声音从牙缝中挤出：“它发现我了。”

“加快！”白霄喝道。

虞衡闷哼一声，纤维蓝光骤然增强。萧羽迅速确认：“密钥接收完成！脉冲准备就绪！”

故旭后退一步，双手交叉于胸前。锁链从虚空中浮现，漆黑如墨，链身刻满逆向符文。他将锁链一端缠绕在自己手臂，另一端抛向空中，链尖刺入数据流，牢牢钉入控制室穹顶。

“它来了。”故旭抬头，银灰瞳孔收缩，“九十秒，开始。”

白霄举起晶片，萧羽同步启动程序。脉冲信号在空中成形，指向未知的零点坐标。

“发射。”白霄说。

晶片蓝光炸裂，脉冲直冲而上，撞入锁链形成的通道。故旭全身颤抖，锁链剧烈震颤，但依旧稳固。

控制室的红光突然扭曲，一道无形压力降临。故旭膝盖微弯，却未跪下。

“它在拉扯我。”他声音沙哑，“锁链……撑不住了……”

白霄盯着锁链，忽然开口：“你还记得那个女人的名字吗？”

故旭一怔，血从眼角滑落。“不记得……可我记得她说的话……‘别让它定义你是谁’……”

锁链发出金属断裂的脆响，第一环崩开。

第二环紧随其后。

故旭仰头，锁链在空中舞动，像最后的防线。他的声音穿透震荡的数据流：“脉冲……命中了吗？”

没有人回答。

因为就在那一刻，零点坐标的反馈信号，终于从锁链尽头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