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皇妃听罢，脸上不由得露出惋惜之色，轻轻叹息……
如此说来，倒是我来晚了一步。
再过几日，我与子显便要启程前往封国就藩，此后山高路远，相见之日怕是遥遥无期，本想结下这门亲，也好日后多些往来……
霍无月闻言微微一怔，眉宇间掠过几分不解，轻声开口……
可二皇兄不也一直未曾前往封国就藩？为何偏偏四皇兄要这般早便动身离去？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疑惑，毕竟同是皇室宗亲，待遇与安排相差如此之大，难免让人心生诧异。
姜沉颜望着她，轻声解释道……
他此番要亲自护送二皇嫂的灵柩归往封地，一路舟车劳顿，诸多事宜繁杂不便。
你三皇兄知晓他的难处，便默许了他不必按惯例前往封国。
霍无月缓缓点头，心中的疑惑这才稍稍散去。
沉默片刻，她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话音一转，又开口问道……
对了……
话至嘴边，她又顿了顿，方才换了妥当的称呼继续……
大皇兄……不对，如今该称东海王了，他近来身子与光景可还好？
一旁的四皇妃闻言，轻轻叹了口气，温声答道……
长兄一切还算如常，自卸下身上那副沉甸甸的担子之后，日子过得倒也安稳舒心，一直都很好。
只是近来时节不好，春寒料峭，风露又重，他身子本就不算十分强健，前些日子也不慎病倒了。
霍无月听了，心头微微一沉，却也知这般时节旧疾与风寒最是易犯，只得在心中暗自盼着东海王能早日痊愈。
不多时，姜沉颜与祁南便起身告辞离去。
待堂中只剩二人，袁慎才缓步走到霍无月身边，目光落在她略显沉郁的眉眼间，轻声问道……
方才那般情形，你为何不直接应下那桩事？
霍无月垂了垂眸，指尖轻轻捻着衣袖上的纹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重……
泽屿是皇嫂唯一的儿子，将来的路，注定是要同皇兄一般，走到那个位置上去的。
她抬眼望向窗外，似是望见了遥远的宫墙与前路，声音轻却坚定……
他与若妤自幼一同长大，青梅竹马，情谊自然是有的。
可你也清楚，那个位置太过冰凉刺骨，看似握有滔天权势，实则步步惊心。
我无论如何，也不能把若妤硬生生推到那火坑之中。
说到这里，她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袁慎，轻声问道……
你难道不曾发觉？
皇嫂如今的模样，比起我们最初见到她时，已经变了太多太多了。
袁慎沉默片刻，轻轻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世事变迁的感慨……
是变了。
何止是她，这一路走来，我们身边许多人，都早已不是最初的模样了。
是啊。
霍无月轻声附和，眼底掠过一丝怅然……
岁月流转，世事磋磨，人心与境遇，终究是都不一样了。
她微微顿了顿，又轻声叹道……
想来，唯一未曾被这深宫与权势磨去本心的，大概也就只有二皇姊与四皇嫂了吧。
那个位置从不是什么安乐窝，看似坐拥天下权柄，实则是万丈孤寒，高处不胜寒。
倘若若妤自己心底不愿，我又怎能凭着长辈的心意，擅自替她应下这门亲事，断送她一生的安稳快活？
袁慎望着眼前处处为孩子思量的霍无月，眼中多了几分柔和与暖意，轻声道……
你向来都能这般周全地为若妤与容霜考量，事事都替她们想得长远，如今这样，真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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