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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尚死了，死得猝不及防，毫无征兆。

消息一出，都城内外顿时流言四起，纷纷传说是曲泠君下的手。

袁慎与霍无月听闻消息的第一刻，便没半分犹豫，即刻动身赶往梁府。

没过多久，凌不疑与程少商也相继抵达，二人步履匆忙却又沉稳坚定，显然也是忧心梁府当下的局面。

少商一眼便瞧见了先行赶来的霍无月与袁慎，连忙笑着上前招呼……

程少商袁少夫人，袁公子，你们也来了？

程少商可真是巧。

袁慎却是面色沉凝，板着脸沉声回应……

袁慎家母姓梁。

少商一时没转过弯来，心直口快便道……

程少商原来令堂竟姓梁！

程少商那可就更巧了，梁州牧也姓梁呢。

话音刚落，一阵寒风卷着地上的枯败落叶簌簌飘过袁慎身旁，周遭气氛一时静了几分，透着些许微妙。

一旁的凌不疑却笑意可掬，对着袁慎与霍无月端端正正作了一揖，姿态规整，神情竟带着几分难掩的轻快——

这般郑重又愉悦的礼数，便是在皇帝面前，他也从未行得这般周全尽兴。

梁无忌一边抬手还礼，一边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叹道……

梁无忌善见的母亲，乃是在下的堂姊，算起来，也是梁尚的嫡亲长姊。

眼下堂弟兼梁家既定的未来接班人骤然亡故，梁无忌满心都是府中纷乱的局面，半点应酬的心思也无，只径直走在前头，为凌不疑与程少商引路。

一行人周遭簇拥着随行的侍卫与奴婢，袁慎与霍无月亦并肩陪在身侧。

少商边走边抬眼打量着梁府景致——

身为传承百年的世家大族，梁府的占地面积、整体布局乃至气派规制，都与万宅相差无几，可二者呈现出的气韵风骨，却是截然不同。

梁府恰似一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睿智美人，府中一山一石的排布，一草一木的栽种，皆透着含蓄内敛的气韵，耐人寻味，回味悠长。

这般风骨气度，竟与梁州牧本人极为相似。

他虽早已不复当年青春气盛、风华正茂的模样，可数十年风雨磨砺沉淀下来的底蕴，更让他自带渊渟岳峙的沉稳。

纵然不发一言，也自有不怒自威的气场。

少商心中暗自思忖，万老伯待自己素来极好，可她不得不承认，万松柏的审美实在带着几分土鳖乍富的俗气。

当初万宅刚到手时，本也是座底蕴深厚的宅邸，可自万松柏住进去不过数月，便彻底改了模样——

府里的亭台楼阁，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统统一律刷上崭新的桐漆，耀眼夺目。

各处的雕梁画栋，但凡有一处掉色磨损，便一概补上亮灿灿的金粉，反倒失了本味。

其实有时，陈旧亦是一种独特的美。

耐心打磨擦拭出来的漆器，其温润光泽远比简单粗暴刷新漆要醇厚有韵味，那是岁月沉淀下来的回甘，绵长又动人。

少商实在不解，万老伯究竟童年经历了什么，明明也是世家子弟出身，审美却这般直白张扬，反倒不如贫寒出身的万老夫人，更懂格调，更有品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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