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

……

皇帝被女儿一席话说得龙目微湿，他连忙低下头去，似是不愿被众人窥见情绪，只在前头连连摆手，示意大家不必多礼。

殿中气氛本就被烘托得温情涌动，此刻更是被推向高潮。

满殿的皇家儿女纷纷起身，举杯向皇帝恭贺，祝他雄才大略、国泰民安，声浪在殿中回荡不绝。

少商放下酒卮，悄悄凑到凌不疑耳边，低声笑道……

程少商二公主这口才真是绝了，这般会说话，将来若是入了朝堂，怕是能把文武百官都说得心悦诚服。

她由衷赞叹，心里暗暗记下，这等“马屁神功”堪称典范，值得好生学习。

她话音刚落，还没等凌不疑回应，大公主已缓缓落座，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意……

大公主二妹可真是会说话，难怪父皇一向疼你。

大公主你我虽是只差数月的姊妹，可论起这嘴巧，我可真是远远不及。

大公主二公主只是淡淡一笑，并未接话，仪态端庄，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大驸马见状，生怕妻子再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连忙给她斟了一卮酒，低声劝道……

大驸马莫多言。

大公主这才收敛情绪，不再作声。

殿中气氛渐趋和缓，众人都各自饮酒交谈。

就在这时，五公主忽闪着一双大眼睛，咬着唇，像是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

五公主太子妃，你先前不是说要延请少商妹妹入东宫吗？那她究竟是为何不肯去呀？

少商一听，差点被酒呛住。

这小丫头怎么回事？

话题都绕到天边去了，二、三、四皇子都识趣地低头喝酒，生怕卷入是非，她倒好，硬是把话头又拽回来。

少商心头火起：你这是属王八的吗？咬住就不松口！

她正要开口反击，凌不疑却已先一步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淡淡的锋芒……

凌不疑.霍无伤适才太子妃不是已经解释过了吗？

凌不疑.霍无伤少商性子矜持羞怯，不喜四处走动。

凌不疑.霍无伤五公主莫非没听见？

凌不疑.霍无伤若真是听不见，不妨请医工看看，免得耽误了。

他话音不高，却足以让殿中众人听清。

四公主忍不住“扑哧”一笑，显然觉得凌不疑这番话既护妻又损人，妙得很。

五公主正要发作，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殿中众人的目光在这细微的变动间流转，各自心中都有了计较。一场新的波澜，似乎正在悄然酝酿。

小黄门快步奔入，在帝后面前躬身低语。

皇帝眉头微皱，似是有些意外，沉吟片刻，才道……

文帝宣。

片刻之后，宦者高声传报……

“汝阳王妃至，裕昌郡主至。”

殿中众人闻言，神色各异。

霍无月的脸色微微一变，心中隐隐升起不安……

霍无月怎么回事？老王妃怎么会带着郡主来？

二公主不解……

二公主叔母先前为了郡主的事已经闹过一回，如今你们夫妻和睦，她难不成还想再拆散你们？

霍无月摇摇头……

霍无月我倒不是担心这个，只是……

她凑近二公主耳边低语了几句。

二公主的脸色随之一变，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她略作思索，便轻声唤来宫女……

二公主去请母妃来。

就在汝阳老王妃和裕昌郡主入殿的瞬间，殿中众人的位置悄然发生了变化。

二驸马回到二公主身旁，三皇子找了四皇子低语，霍无月则起身坐到袁慎身边。

这看似微不足道的调整，却让所有人心里都明白其中的意味。

坐在二公主身边，霍无月说话要顾及身份、场合；可坐在袁慎身边，她便能放开许多，甚至可以说是“无法无天”。

毕竟是在越姮身边耳濡目染多年，她那张嘴有时比越姮的亲生儿女还要锋利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