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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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年前，当今圣上还只是乱世群雄里毫不起眼的一路诸侯。

彼时他既无广袤疆域，亦无雄兵百万，论起势力，更是连群雄中的翘楚都算不上。

可此人偏有经天纬地之才，雷霆万钧之势，自领兵起事、另立门户的第二年，便毅然登基称帝。

同年岁末，便率军攻破了如今这座雄城，就此定都于此。

随后他雷厉风行，颁律法、建朝堂、设百官……不过短短数月，就将一个朝廷的草台班子搭建得有模有样。

此后数十载，他励精图治，一手抓民生建设，一手拓疆土征战，步步为营，稳扎稳打，终是将这四分五裂的天下，经营成了如今近乎一统的鼎盛格局。

程少商听闻这段过往，忍不住在心底暗暗叫了一声服。

就说眼下这座都城，原是前朝一位藩王的封地。圣上当年攻下此地，为节省民力财力，并未大兴土木另建新宫，而是直接将藩王府邸改建为皇宫——

也就是如今众人皆知的南宫。

彼时皇室人丁单薄，南宫的殿宇楼阁已然足够开阔，于是皇室起居与朝臣议政，便都一并在此处进行。

这般光景，一直持续到万、程两家率部来投的那一年。

彼时国库日渐充盈，府库钱粮充足，圣上这才下旨，着手兴建规模更为宏大的北宫建筑群。

若登高俯瞰整座宫城，便会发现其形制呈规整的长方形。

北宫居于北侧，南宫坐落于南侧，上宽下窄的两片四方宫苑，恰似一个倒置的“吕”字。

南北二宫之间，有凌空复道相连，供人往来通行。

环绕着这个“吕”字形的核心宫区，周遭还错落分布着诸多独立宫院。

以及高耸的瞭望塔、雅致的御花园、庄严肃穆的神社宗庙，还有各级军政行政机构，星罗棋布，气势恢宏。

当朝皇后所居的长秋宫，便在北宫西南一隅，静谧而尊贵。

开国之初的皇室宗族，向来是一派简肃光景。

其一，圣上自幼父母双亡，因此宫中并无太后、太妃等长辈坐镇，如今皇室辈分最高的长者，便是那位常年避世、近乎半修仙状态的汝阳王。

其二，圣上的一兄一弟，皆在早年征战中殒命沙场，三弟离世时更是膝下无子。

无奈之下，只得将兄长留下的两个儿子，过继一个给二弟传承香火。

其三，圣上的姊妹，如今也只剩一位年近花甲的长公主，长公主膝下有个幼子，生就一副伶牙俐齿，嘴皮子尤其不饶人。

正是那日在凌不疑府中，当众嚷嚷着程少商与袁慎在铁匠铺私会、气的霍无月心疾发作、如今已经被发配充军的黄阳。

其四，圣上的后宫，更是简单得超乎想象，满打满算，也只有一后二妃，分别是端庄温婉的宣皇后、明艳飒爽的越妃，以及性情恬淡的徐美人。

程少商就这些？

程少商听霍无月细数完后宫的妃嫔编制，惊得眼睛都瞪大了，满心不敢置信……

程少商世人都说皇帝该是三宫六院、佳丽三千，怎的圣上后宫如此清净？

程少商万伯父府上的姬妾，都比这多上不少呢。

霍无月闻言，只淡淡瞥了她一眼，反问道……

霍无月那你且说说，万将军府上姬妾成群，膝下子嗣又有几何？

程少商顿时语塞，忍不住暗自叹气——这可是万家多年来的心头刺、眼中钉。

万老伯一把年纪，府中姬妾如云，可论起生儿育女，竟还比不上那些后院清净的小辈人家。

见她缄默不言，霍无月又徐徐开口，再抛一问……

霍无月你父亲一生只有你母亲一位妻室，可子嗣又有几何？

霍无月再譬如我家阿慎，至今也只有我一人，他如今膝下，又有几何子嗣？

程少商被这接连三问堵得哑口无言，半晌才回过神来，急急追问……

程少商那……那陛下膝下，究竟有几位皇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