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头痛,像是有人拿着凿子在太阳穴上猛钻。
林妍费力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映入眼帘的却不是熟悉的大学宿舍天花板,而是一片黑黄交错、结着蛛网的茅草屋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泥土的腥气。
她动了动,身下是硌人的硬板床,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身上盖的……那能叫被子吗?一团破烂的棉絮,又黑又硬,散发着经年未洗的酸臭。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脑海中涌入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洪流。
十五岁的农家女,苏小满。
父母早亡,被过继给大伯苏大强一家。名为过继,实为奴役。苏小满每日天不亮就得起床,包揽了苏家所有的脏活累活,却连口饱饭都吃不上。稍有不慎,便是非打即骂。
三天前,因为打碎了一个碗,她被大伯母刘氏用木棍活活打死,扔回了这间山脚下的破草屋。
而她,21世纪的化学系大学生、兼职手工博主林妍,就在一场实验意外后,成了这个可怜的古代少女。
“真是……天选倒霉蛋。”林妍,不,现在是苏小满了,苦笑着撑起虚弱的身体。原主本就长期营养不良,又挨了一顿毒打,高烧不退,这才一命呜呼。
“砰!”
破旧的木门被一脚踹开,一个身材臃肿、三角眼的妇人叉着腰站在门口,正是苏小满的大伯母刘氏。
“死丫头,还装死呢?日头都晒屁股了,还不起床去砍猪草!我们老苏家是造了什么孽,养了你这么个好吃懒做的赔钱货!”刘氏的嗓门尖利刻薄,足以穿透云霄。
苏小满抬起头,那双原本怯懦的眼睛,此刻却清亮得惊人,带着一丝冷意。
刘氏被她看得一愣,随即更加恼怒:“怎么,挨了顿打,还敢瞪我了?反了天了你!”
她说着就要上前拧苏小满的耳朵。
“大伯母。”苏小满沙哑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成功让刘氏的动作顿住,“我发着烧,头晕得厉害,怕是去不了了。”
“发烧?我看你是发骚!”刘氏啐了一口,“少给我装病卖傻,赶紧给我滚起来!”
苏小M满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大伯母,我若是病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我爹娘留下的那二亩薄田,按村里规矩,得由我继承。我若死了,田契就得交还村里。到时候,谁给你们家白干活,谁家的田给你们白种?”
她的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戳中了刘氏的要害。
刘氏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当然知道这个理,所以才没把苏小满的尸体直接埋了,而是扔回这里,想看看她能不能缓过来。要是缓不过来,她就对外宣称是病死的,再想办法把田地弄到手。
可她没想到,这个一向唯唯诺诺、打不还口的侄女,今天竟然敢跟她讲条件!
“你……你个小贱人,敢威胁我?”刘氏气得浑身发抖。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苏小满的目光平静如水,“让我歇一天,养好病,才能更好地为大伯家干活,不是吗?否则,我病死在这屋里,传出去,对大伯一家的名声也不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