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夜暴雨后,魏无羡便如惊鸿般离开了云深不知处。蓝忘机望着空荡荡的静室,案头那盏常为魏无羡留的灯烛,终究还是在黎明前熄灭。他握着避尘的手紧了又松,最终默默将魏无羡遗落的抹额收进怀中,玉白指尖抚过褪色的云纹,琴室内问灵的琴声愈发频繁,每一个音符都浸着压抑的思念与懊悔。
半月后,兰陵金氏悬赏令如飞雪般传遍江湖——栎阳城出现诡异傀儡伤人事件,悬赏能人异士除祟。蓝忘机收到消息时,正在寒潭洞抚琴,琴弦突然“崩”地一声断裂,划破指尖。他望着渗出的血珠,脑海中浮现出魏无羡狡黠的笑:“蓝二公子,这么好的天气,不去除祟可惜啦!” 深知以魏无羡的性子,定会前往一探究竟,他当即起身,衣袂翻飞间已往栎阳城而去。
栎阳城的街道热闹非凡,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蓝忘机一袭白衣穿行其中,清冷气质与市井烟火格格不入,引得众人纷纷侧目。他寻至悬赏令张贴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街角的酒肆,瞳孔骤然收缩。只见酒肆二楼的栏杆旁,一抹红衣倚靠着木柱,手中握着酒坛仰头痛饮,黑发随意束起,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正是他心心念念的魏无羡。
魏无羡似有所感,转头看向街道,与蓝忘机的目光撞个正着。他愣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扬了扬手中酒坛:“哟,这不是含光君吗?怎么,云深不知处待腻了,也来凑除祟的热闹?难不成蓝氏家规里,还写着要管我魏无羡去哪儿喝酒?”
蓝忘机抿紧薄唇,抬脚便往酒肆走去。木楼梯在他脚下发出吱呀声响,二楼的酒客们见他气场强大,纷纷让出一条路。蓝忘机在魏无羡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桌上堆叠的空酒坛,以及魏无羡苍白的脸色和眼下的青黑,眉头皱得更深:“魏婴,你喝太多了。”
“我喝多少关含光君何事?”魏无羡晃了晃酒坛,仰头又灌下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衣襟,“蓝二公子还是管好自己吧,别又像上次那样,不分青红皂白就……”话未说完,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点点血迹,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蓝忘机心中一紧,伸手想要去扶,却被魏无羡一把挥开。“别碰我!”魏无羡的声音带着醉意的沙哑,踉跄着扶住桌子,“含光君的手可金贵着呢,碰了我这修诡道的,小心脏了你的手。当年不夜天你挥剑的样子,我可记得清楚!”话语间,满是被刺痛后的倔强与委屈。
此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便是惊恐的尖叫。蓝忘机神色一凛,透过窗户望去,只见街道上出现一群行动僵硬的傀儡,面部扭曲,指甲泛着诡异的青黑色,正朝着人群扑去。魏无羡晃悠悠地站起身,陈情已握在手中,眼中闪过寒光:“来得正好,本公子今日心情不好,正想拿你们出气!”
凄厉的笛声响起,傀儡们纷纷转向酒肆。蓝忘机避尘出鞘,剑气纵横,与魏无羡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地应对傀儡。然而,魏无羡因饮酒过多,灵力不稳,笛声渐渐凌乱。一只傀儡趁机从背后偷袭,蓝忘机瞳孔骤缩,飞身挡在魏无羡身前,避尘剑将傀儡斩成碎片,剑风却不慎划破了魏无羡的衣袖。
“魏婴,别逞强!”蓝忘机抓住魏无羡摇摇欲坠的身子,语气中带着少见的怒意与心疼。魏无羡却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悲凉:“含光君这是在担心我?真是稀奇……当年你若有半分信我……”话未说完,他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蓝忘机慌忙将人抱住,感受着怀中的温度,心跳乱了节奏。他环顾四周,见傀儡已被尽数消灭,便将魏无羡打横抱起,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快步离开了酒肆。怀中的人酒气熏天,却乖乖地窝在他怀里,嘴里还嘟囔着含糊不清的话语:“蓝湛……别走……”蓝忘机低头看着魏无羡泛红的脸颊,喉结动了动,低声道:“魏婴,这次,我不会再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