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上凝结的冰晶在暮色里泛着冷光。魏无羡斜倚在朱红山门旁,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陈情,看那道素白身影踏着碎琼乱玉而来。蓝忘机玄色抹额束着如瀑长发,月白衣袂被山风掀起又落下,避尘剑鞘上的云纹暗刻,在雪色中泛着幽幽冷芒。
"魏无羡,你私闯云深不知处,该当何罪?"蓝忘机停在十步开外,声音像被寒潭水浸过,却在尾音处不自觉地发颤。他垂在身侧的右手隐在广袖里,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避尘似有所感发出细微嗡鸣。
魏无羡嗤笑着站直身体,黑红相间的衣摆扫落门框积雪:"含光君这是要和我算旧账?"他故意拖长尾音,眼底映着蓝忘机紧绷的下颌线,"当年不也是你说我修诡道,是邪魔外道?如今倒来管我进不进云深不知处?"话音未落,陈情已抵住唇边,一缕诡谲笛音若有似无地散开,惊起檐角沉睡的寒鸦。
蓝忘机瞳孔骤缩,避尘"噌"地出鞘三寸,剑光如银练划破凝滞的空气:"住口!"凛冽剑气卷起满地霜雪,在两人之间凝成一道冰墙。他望着眼前人张扬的眉眼,恍惚又看见不夜天城那夜——魏无羡也是这般桀骜笑着,周身怨气翻涌如潮,而自己的剑锋,最终还是刺进了那片炽热的红衣。
"怎么?含光君这是要杀了我?"魏无羡突然欺身上前,陈情抵住蓝忘机喉间,温热呼吸扫过对方冰冷的抹额,"当年不就想这么做吗?"他故意贴近的动作让蓝忘机浑身紧绷,避尘剑因主人心绪紊乱而剧烈震颤,剑刃上倒映着魏无羡泛红的眼眶,刺痛得他几乎握不住剑柄。
记忆如潮水翻涌。岐山温氏地牢里的同生共死,玄武洞中的彻夜长谈,还有那些被误会割裂的岁月——当仙门百家指责魏无羡杀兄夺宝时,自己却听信了片面之词;当魏无羡被众人围剿时,自己的剑锋终究没能护他周全。蓝忘机喉结滚动,想说些什么,却被魏无羡打断。
"蓝忘机,你看看你。"魏无羡突然退开半步,陈情重重点在青石板上,"每次都这副样子,冷着一张脸,拿着规矩当借口。"他仰头望着云深不知处的飞檐,声音突然变得沙哑,"当年你要是信我一句......"
山风裹挟着细雪灌入两人之间的缝隙,蓝忘机望着魏无羡发间沾着的雪花,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然而指尖尚未触及,魏无羡已侧身躲开,转身大步朝山间走去。避尘剑鞘与青石相撞发出清响,蓝忘机握紧剑柄,望着那道黑红身影逐渐没入暮色,终于在心底发狠——这次,定要将当年的误会一一剖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