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高中部都知道,只要听见走廊里有人尾音甜甜地拉长——
“范——钰——”
那必定是楚妖。
她那时十五岁,黑长直还扎成高马尾,校服外套永远宽大,袖口包住指尖,抱着速写本像抱着全世界。
所有人都以为她追的是学霸,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追的是那只握着2B铅笔的手——范钰画线稿时,手腕突起的尺骨像一座小山峰,笔尖沙沙扫过纸面,能把石膏像的睫毛切出0.1毫米的弧度。
楚妖就蹲在他旁边,看得眼睛都不眨,等他最后一笔落定,立刻把本子递过去:“范钰范钰,再帮我改一下透视嘛。”
少年侧头,碎发扫过眉峰,声音淡得像清水:“又画歪了?”
“嗯,只歪一点点,可我修不好。”
他叹口气,接过铅笔,在纸面上“嚓”两笔,线条瞬间归位。
楚妖就趴在桌沿,小声惊呼:“好厉害。”尾音像含了糖。
后来画室里的同学发现——只要范钰在,楚妖的颜料盒永远摆在他左手边;
只要范钰抬手,楚妖已经把橡皮擦递过去;
只要范钰说一句“水平还差点”,楚妖当晚就留在画室到凌晨三点,把那张画重画十遍。
有人打趣:“楚妖,你是不是喜欢范学长?”
她大大方方点头:“喜欢呀,他那么强,谁不喜欢?”
语气里没有少女的羞涩,只有望向高山时纯粹的向往。
她把这种向往写进日记,用铅笔刀刻在画板背面——
“要成为能和他并肩的人。”
再后来,范钰毕业,出国。
临走那天,楚妖没去送,她一个人在画室把那张曾被他改过透视的静物又画了一遍,撕下来塞进信封,信封上写着:
“致范钰:
等我追上你。
——Isabella”
她把信封塞进画架最顶层,转身去洗了手。
水声哗哗里,没人看见她嘴角翘起的弧度——
那是慕强者对更高天空的宣战书,
也是给自己未来所有锋芒写下的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