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眼里,楚钦是京城最体面的“养子”模板——
幼年立春被捡回,名校毕业,如今替楚家管着半壁现金流,气质温雅,金丝眼镜后的笑纹永远恰到好处。
只有熍酒知道,那条永远扣到最顶的白衬衫纽扣下,藏着一条谁也解不开的暗扣。——
楚妖刚回国那年,楚钦亲自开车去机场接。
行李转盘前,他抬手替她把长发别到耳后,动作熟稔得像给自己系领带。
这一幕被熍酒从贵宾通道的玻璃墙后看了个正着。
男人掌心无意识地收紧,钢笔尖生生折在合同纸里,墨水晕开,像一滩黑血。
当晚,楚钦给楚妖送了一间顶层画室——钥匙装在墨绿色丝绒盒里,盒盖上烫着一行小字:“给玫瑰最锋利的温室”。
后来熍酒把那只盒子原封不动地锁进了保险柜,钥匙扔进鱼缸。
第二天,阿尔法科技宣布把隔壁整栋楼买下,改成BLACKROSE专属影棚,
合同落款:“无偿使用人——Isabella Chu”。
他只做,不说。
那是成年后的熍酒,第一次用资本向这位“哥哥”划领地。
——
十岁的熍酒第一次随父母来京城过年,隔着花厅屏风,听见楚夫人拉着楚钦逗趣:“阿钦这么疼妹妹,将来把妖妖嫁给你,省得别人欺负她。”
小少年楚钦耳根通红,却还是点头“嗯”了一声。
那一声“嗯”被熍酒在夜里拆成了八百遍。
他那时不会中文,却学会了写“楚钦”两个字,写得歪歪扭扭,写完又拿橡皮狠狠擦掉,纸破了洞。
后来M国的射击场,他把靶纸写成“CHU QIN”,一发一发打成蜂窝。
再后来,这个名字再也没人敢在他面前提。
除了楚妖。
她喝醉时会勾着他脖子,用鼻尖蹭他:“我小时候还说要嫁给我哥呢,你记不记得?”
熍酒只是吻她耳后最敏感的那寸皮肤,声音低得发狠:“你记错了,要嫁的是我。”
——
楚家老宅春宴,楚钦在偏厅替楚妖挡酒。
一圈叔伯,一句“未来女婿”又被旧事重提。
楚钦笑得温和,眼尾却泛着红。
熍酒就在这时推门而入,黑色大衣挟着夜雪,手里拎着一只纸袋——里面是楚妖最爱吃的冰糖草莓,零下五度,糖壳脆得能听见裂声。
他径直掠过众人,把纸袋塞进楚妖掌心,顺手把她被酒杯沾湿的指尖一根根擦干净。动作慢条斯理,像在擦一把枪。
楚钦举杯:“商先生,我代妖妖喝。”
熍酒抬眼,眸色极淡:“她不需要任何人代。”
那一瞬,厅内暖气像失灵。
楚妖却弯唇,把草莓咬得脆响:“哥,我家殇殇醋劲大,你别招他。”
单一句“我家”,让楚钦指骨泛白,也让熍酒眼底的冰裂开一道极细的纹。——那是她第一次公开给熍酒名分,也是第一次明明白白把楚钦推回“哥哥”的半径。
——
宴会散场,楚钦站在长廊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看着熍酒把楚妖裹进大衣里,雪落在两人肩头,瞬间融化。
楚钦低头笑了笑,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
无人看见,他掌心那枚工作室钥匙已被体温焐得发烫。
——那是他永远送不出去的第三把钥匙。
第一把是童年偷偷配的楚妖卧室钥匙,
第二把是少年时为她买的画室钥匙。
第三把,她永远不会需要。
因为他只是“哥哥”。
也只能是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