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雾眠对着镜子反复打磨眼神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备注自动识别为“盛世娱乐-姚特助”，内容简短：
“顾总吩咐，明日您到公司后，可先去18楼艺人造型部，有专属造型师为您准备试镜造型。”
她指尖顿了顿，想起昨天在顾氏集团会议室里，那个全程没怎么说话、却自带压迫感的男人。
顾淮卿的安排总是这样，看似疏离，却每一步都替她考虑得周全。
林雾眠回了句“谢谢姚特助”，便收起手机，继续对着镜子揣摩慕清寒的神态——她清楚，造型只是辅助，真正能拿下角色的，还是实力。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林雾眠准时出现在盛世娱乐楼下。
她没穿昨天的西装，而是选了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衬衫和烟管裤，头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既保留了职场人的干练，又带着几分艺人的清冷气质。
刚走进大厅，前台就笑着迎上来：
“林小姐，姚特助已经交代过了，造型部在18楼，我带您上去？”
“不用麻烦，我自己上去就好。”林雾眠点头致意，转身走进电梯。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镜面映出她的身影，她下意识地调整了下肩线——前世参加国际格斗赛时，教练总说“气场要从站姿开始练”，这个习惯她到现在都没改。
18楼造型部里，一个穿着彩色条纹衬衫、头发微卷的男人已经在等她。
看到林雾眠，他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你就是林雾眠吧？我是你的专属造型师阿泽，顾总特意叮嘱，要给你做一套贴合慕清寒人设的造型。”
他拉着林雾眠坐到化妆镜前，手指点了点镜子里的她，“你的骨相很好，尤其是眉眼，冷感特别足，稍微化点妆就能突出慕清寒的‘孤’，不用搞那些花里胡哨的。”
阿泽的手法很利落，底妆打得轻薄，只着重加深了眼尾，用深棕色眼影晕出淡淡的阴影，让林雾眠的眼睛看起来更锐利；
唇妆选了偏暗的豆沙色，弱化了唇峰的棱角，多了几分隐忍感。
发型则是将长发半束，留下两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既符合古装剧的设定，又不会遮挡面部表情。
“好了，你看看怎么样？”阿泽递过镜子。
林雾眠看着镜中的自己，眼底的冷意与妆容完美融合，仿佛下一秒就能拿起剑，化身那个背负血海深仇的杀手。
她满意点头：“很好，谢谢阿泽。”
“谢我干什么，是你底子好。”
阿泽笑着帮她理了理衣领，“对了，陈曼姐在顶楼会议室等你，试镜资料她已经帮你带上去了，你直接过去就行。”
林雾眠拎着装有U盘和简历的手包，快步走向顶楼。
刚出电梯，就看到陈曼站在会议室门口打电话，她穿着一身酒红色西装，语速飞快：
“张导那边我已经沟通过了，他说今天会多留十分钟给雾眠试戏，你们把试镜片段再确认一遍，别出岔子。”
挂了电话，陈曼看到林雾眠，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这身造型不错，阿泽果然有眼光。”
“陈姐费心了。”林雾眠递过简历，“这是我的个人简历，U盘里除了之前跑龙套的片段，还有我昨天在家练的慕清寒试镜片段，您可以先看看。”
陈曼接过简历和U盘，没急着看，而是拉着她走进会议室：
“试镜定在十一点，还有半小时，我先跟你说下慕清寒这个角色的关键。张导选角最看重‘反差’，慕清寒表面是清冷的杀手，其实心里藏着对家国的执念，杀反派时要够狠，但看到无辜百姓时，眼神里必须有动摇——这个度你一定要把握好。”
林雾眠认真点头，拿出手机调出昨晚整理的笔记：
“陈姐，我昨天看了《长安月》的剧本大纲，发现慕清寒有场重头戏，是她为了保护男主，故意暴露自己的身份，被反派抓住严刑拷打。这场戏我觉得可以重点突出她的‘韧’，哪怕被折磨，眼神也不能散，您觉得呢？”
陈曼看着她手机上密密麻麻的标注，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她见过太多新人拿到角色资料，只随便看两眼就敷衍了事，像林雾眠这样认真做笔记的，还是第一个。
“你说得对，那场戏是慕清寒的高光时刻，张导肯定会重点看。”
陈曼收起惊讶，语气多了几分认可，“等下试镜，你就选这场戏的片段，比选普通的打戏更能体现演技。”
十点五十，姚特助敲门进来：“陈姐，林小姐，张导已经到了，在隔壁试镜室等着。”
林雾眠深吸一口气，起身整理了下衣服。
陈曼拍了拍她的肩膀：“别紧张，就按你昨晚练的来，你的实力够了。”
试镜室里，张导坐在正中间，旁边是编剧和选角导演。
看到林雾眠走进来，张导放下手里的保温杯，目光锐利地扫过她：“你就是林雾眠？我看过你之前跑龙套的片段，戏份不多，但眼神挺准。今天试哪段？”
“张导好，各位老师好。”
林雾眠微微鞠躬，语气平稳，“我想试慕清寒被反派严刑拷打的片段。”
张导挑了挑眉，显然有些意外：“这段戏情绪张力大，很容易演得用力过猛，你确定？”
“确定。”林雾眠点头，走到试镜区站定，闭上眼睛调整状态。
再睁眼时，她的眼神已经变了——原本平静的眼底布满血丝，嘴角却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仿佛真的刚经历过酷刑。
她缓缓跪下，双手被无形的“铁链”束缚着，肩膀微微颤抖，却始终没低下头。
“说！男主的下落在哪？”旁边的选角导演配合着喊出反派的台词。
林雾眠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嘲讽，声音沙哑却坚定：“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告诉你。”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既有对反派的恨意，又有对男主的守护。
说到“死”字时，她的指尖微微蜷缩，不是害怕，而是带着一种“终于可以解脱”的释然。
片段演完，试镜室里安静了几秒。
张导没说话，拿起桌上的剧本翻了翻，忽然问：
“你觉得慕清寒为什么不直接跟男主坦白身份？她明明知道男主一直在找她。”
“因为她怕。”
林雾眠没犹豫，“她怕自己的杀手身份会连累男主，更怕男主知道她手上沾了太多血后，会用厌恶的眼神看她。慕清寒的‘冷’，其实是保护自己的壳，她比谁都渴望温暖，却又不敢靠近。”
而她和“她”又何尝不是呢？
如今只是再一次演绎一遍，同样的苦楚罢了。
这番话正好说到了编剧的心坎里，她忍不住点头：
“你把慕清寒的‘怯’抓准了！很多演员只演她的‘狠’，却忘了她也是个有软肋的人。”
张导放下剧本，看向陈曼：“这个演员我要了。明天让她来剧组签合同，后天进组围读剧本。”
林雾眠心里松了口气，却没露出太多兴奋的表情，只是再次鞠躬：“谢谢张导，谢谢各位老师，我一定会好好演。”
走出试镜室，陈曼比她还激动，拉着她的胳膊：“我就说你能行！张导很少这么快定人，你这次真是给我长脸了！”
“多亏陈姐提前跟我分析角色。”林雾眠笑着说。
她清楚，职场里没有孤军奋战，好的搭档能让成功事半功倍——就像前世她的格斗团队，教练负责制定战术，队友负责模拟对手，她才能一次次拿下冠军，即使她只做为摇钱树一般存在。
两人正说着，林雾眠的手机响了，是苏晓打来的。
她接起电话，苏晓的声音带着哭腔：
“雾眠，我……我试镜又失败了，导演说我情绪太‘软’，撑不起那个角色。”
“你别急，慢慢说。”林雾眠走到走廊窗边，放轻了声音，“是什么角色？试镜的时候演的哪段？”
“是个古装剧的女三号，也是个杀手，跟你那个慕清寒有点像。”
苏晓吸了吸鼻子，“导演让我试一场刺杀反派的戏，我总觉得自己演得太刻意，眼神放不开。”
林雾眠顿了顿，想起昨天答应苏晓的事。
她看了眼旁边的陈曼，陈曼会意，点了点头。
林雾眠对着电话说：“苏晓，盛世娱乐有个古装剧项目，女三号还没定，我帮你跟陈姐说了，她同意给你一个试镜机会。明天上午十点，你带好简历和作品过来，地址我发你手机上。”
电话那头的苏晓瞬间安静了，过了几秒才哽咽着说：“雾眠，你……你没骗我吧？盛世娱乐的试镜机会，我真的可以去吗？”
“当然可以。”
林雾眠语气肯定，“但我跟你说清楚，我只能帮你拿到试镜资格，能不能成，全看你自己。你要是觉得‘软’，今天就对着镜子练眼神，把杀手的‘狠’劲练出来——演员的底气，是靠自己练出来的，不是等别人给的。”
挂了电话，陈曼笑着说：“你倒是挺讲义气。不过那个女三号的角色，确实需要个有灵气的演员，苏晓要是能抓住机会，也算是她的运气。”
“她有实力，只是缺个机会。”
林雾眠想起前世自己刚进格斗圈时，也是靠真正欣赏她的前辈给的一个比赛名额，才慢慢闯出名堂，“我只是帮她递个话，就像当初有人帮我一样。”
努力的人，都值得被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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