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太阳刚爬过写字楼顶，已经带着灼人的温度。

林雾眠站在十字路口，看着手机导航上显示的“距离目的地还有2.5公里”，喉间泛起一阵干涩的痒意。

她已经走了快半小时，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黏腻得难受。

丝绸T恤后背更是洇出一大片深色，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废物。”林雾眠低骂一声，不是说自己，是骂这具身体。

五公里而已，放在以前，她负重跑都能比这快一倍，哪会像现在这样，才走一半就喘得像条脱水的狗。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张姐发来的催命符：“到哪了？节目组马上要开始录挑战环节了，你要是敢迟到，以后就别想在圈里混了！”

林雾眠没回，只是咬了咬牙，加快了脚步。

她现在身无分文，连坐公交的两块钱都掏不出来，只能靠这双“弱不禁风”的腿丈量城市。

路过便利店时，冰柜里的冰镇汽水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她下意识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

九块九的余额，连瓶最便宜的矿泉水都买不起。

林雾眠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继续往前走。

又过了将近四十分钟，她终于看到了综艺录制场地的招牌——“热血格斗营”几个大字立在产业园门口，旁边停着好几辆印着台标的转播车。

她扶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等呼吸稍微平稳些，才理了理皱巴巴的T恤，抬步走了进去。

录制现场在一个巨大的体育馆里，场中央搭着专业的格斗台，周围架着十几台摄像机，工作人员正忙忙碌碌地调试设备。

几个穿着运动服的嘉宾坐在休息区，有说有笑地讨论着什么。

林雾眠刚走到入口，就被一个场务拦住了：

“你谁啊？这里不让随便进。”

“我是来参加素人挑战的嘉宾，林雾眠。”她报上名字。

场务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怀疑——眼前这女孩细胳膊细腿，脸色因为赶路有些苍白，别说格斗，看着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怎么看都不像是来参加格斗综艺的。

这时，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是节目组的副导演。

他看了看林雾眠，又对照了一下手里的名单，淡淡点了点头：

“哦，来了。”

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在应付一个无关紧要的道具。

他从助理手里拿过一个文件夹递给她：“这是你的台本，就几个镜头，照着走流程就行。

记住，别乱发挥，安全第一。”

最后那句“安全第一”，说得意味深长，带着点“我知道你不行，别逞强出洋相”的潜台词。

林雾眠接过来，随手翻了翻。台本很简单，就三页纸，写着她作为“素人挑战者”上台，和一个专业格斗选手对打几个回合，然后“不敌落败”，重点是要突出“勇气可嘉”。

里面标注的几个武打动作，无非是直拳、侧踢、格挡，全是格斗里最基础的招式，连花架子都算不上。

她看得眼皮直跳。就这？原主以前拍古装剧时学的那点皮毛，都比这台本上写的像样。

“知道了。”林雾眠合上台本，语气平淡。

反正她来这儿也不是为了出风头，就是为了赚那笔当天结算的通告费。

按台本走，早点录完早点拿钱，省事。

副导演见她没意见，也松了口气，转身就去忙别的了，从头到尾没再多看她一眼，显然没把这个“凑数”的十八线小明星放在心上。

林雾眠找了个角落的椅子坐下，刚想歇口气，就听到休息区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议论声。

“那就是张姐塞进来的？看着也太弱了吧？”

“听说以前是个拍网剧的，不知道走了什么后门，能来咱们节目……”

“估计是来蹭热度的吧？没看到她昨天上热搜了吗？”

她抬眼望去，说话的是几个二线艺人，正对着她的方向指指点点，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而坐在他们中间的，是一个穿着亮粉色运动服的年轻女孩，妆容精致，即使穿着运动服也不忘在头发上别个镶水钻的发卡。

她是沈氏娱乐旗下的艺人，名叫李曼妮，在几部偶像剧里演过女二号，靠着沈氏砸资源，也算小有名气。

李曼妮显然也注意到了林雾眠的目光，她嗤笑一声，故意提高了音量：

“有些人啊，真是想红想疯了，什么场合都敢来蹭。格斗综艺是那么好上的？到时候别没蹭到热度，反倒把骨头摔断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周围的人配合地笑了起来。

林雾眠没理她们。一群跳梁小丑，不值得浪费精力。

她闭上眼睛，开始在脑子里过台本上的动作，顺便感受这具身体的极限。肌肉力量太弱，反应速度也慢，刚才五公里路已经让体能接近透支，等会儿上台，恐怕连那几个基础动作都做不标准。

“啧，麻烦。”她低声嘀咕。

就在这时，李曼妮站起身，扭着腰朝她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她的经纪人。

经过林雾眠身边时，李曼妮故意停下脚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嘲讽道：

“林雾眠，别以为昨天耍了点小聪明博眼球，就能一步登天了。沈少的人你也敢动？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自不量力。”

她说完，得意地抬了抬下巴，准备看到林雾眠惊慌失措或者恼羞成怒的样子。

可林雾眠只是缓缓睁开眼，看向她。

那眼神很淡，像结了冰的湖面，不起一丝波澜，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仿佛在看一只聒噪的虫子。

李曼妮被那眼神看得心头一跳，莫名的恐惧感顺着脊椎爬上来，让她血液都好像瞬间倒流了半拍。

她张了张嘴，后面的狠话竟然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让开。”林雾眠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

李曼妮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等林雾眠的目光移开，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恼怒和心虚。

她竟然被这个十八线的废物吓到了？

“等着瞧！”李曼妮丢下一句硬气话，转身快步走了。

她的经纪人立刻跟了上去，低声说：“曼妮姐，别跟她置气。

我已经开直播了，就等着她上台出丑，到时候让她彻底翻不了身。”

经纪人打开手机，镜头正对着林雾眠所在的角落，虽然拍不清脸，但能看到她坐着的身影。

直播间的标题很显眼——“热血格斗营素人挑战，看十八线小花如何出洋相”。

原本这只是个小透明直播间，没什么人看，但不知道是谁把链接发到了昨天讨论“林雾眠钢管舞”的微博超话里，瞬间涌进来一大批人。

【！！！是她！昨天掰钢管那个姐！】

【卧槽？她怎么去参加格斗综艺了？这是要转型打星？】

【且看钢管姐现身格斗场！】

【就她那细胳膊细腿？别是剧本吧？昨天打沈少肯定也是做戏。】

【楼上的别酸，昨天那钢管可是真断了！我赌她今天能行！】

【赌五毛她上台三秒就被KO，毕竟是个花架子，能有什么本事？】

【李曼妮的经纪人开的直播？这是故意等着看她笑话啊？】

【前排出售瓜子汽水，坐等好戏开场！】

弹幕滚动得飞快，支持者和黑粉吵成一团，直播间的人数还在不断上涨。

经纪人看着蹭蹭往上涨的在线人数，笑得合不拢嘴——不管林雾眠是赢是输，这波热度是蹭到了，到时候再买几个通稿踩林雾眠一脚，自家艺人的路人缘肯定能涨。

而角落里的林雾眠，对此一无所知。

她只是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提醒着她这具身体的脆弱。

“素人挑战环节准备！请挑战者林雾眠上台！”

场务的声音在体育馆里响起。

林雾眠深吸一口气，朝着中央的格斗台走去。

阳光透过体育馆的天窗洒下来，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她的步伐不快，却异常坚定。

休息区的李曼妮看到这一幕，冷笑一声，拿起手机对准了格斗台。

直播间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个昨天徒手掰断钢管、“跳”伤沈赫的女人，今天在格斗台上，会带来惊喜，还是笑话？

第3章.钢管姐现身格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