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小说世界有法2》

顾晏辰的玫瑰被扔进垃圾桶的第二天，麻烦就找上了门。

林薇刚到警局，就被教导员叫到办公室。教导员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手里捏着份文件，欲言又止半天，才叹了口气：“小林啊，顾氏那边……把苏晓晓的案子撤了。”

“撤了？”林薇皱眉，“苏晓晓明明有伤痕鉴定和监控录像……”

“苏晓晓自己改了口供，说那天是喝多了误会。”教导员把文件推给她，“而且她签了和解协议，拿了一大笔钱，昨天就离开本市了。”文件上的签名歪歪扭扭，却盖着鲜红的指印，像个刺眼的嘲讽。

林薇捏着文件的手指用力到发白。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没有原告，证据再足也很难推进。顾晏辰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掐灭了这桩案子的火苗。

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同事都在窃窃私语，眼神里带着同情和几分“早就知道会这样”的了然。王姐端着水杯走过，拍了拍她的肩膀：“小林，别太较真，有些人咱们惹不起。”

林薇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她回到值班室，看着桌上苏晓晓送来的锦旗，上面“正义卫士”四个金字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她拿出手机想给苏晓晓打电话，却发现号码已经变成了空号。

这时，手机突然震动，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晚上八点，老地方见。”后面跟着个玫瑰的表情，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林薇直接拉黑了号码，心里却像压了块铅，沉甸甸的。

一整天，林薇都有些心不在焉。处理纠纷时差点说错话，巡逻时也几次走神。顾晏辰的影子总在眼前晃——他那玩味的眼神，他凑近时的气息，还有那句“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像根刺扎在心里，又痒又烦。

傍晚交班时，王姐看着她疲惫的脸，忍不住说：“要不请几天假休息休息？看你这状态不对劲。”

“没事，可能没睡好。”林薇笑了笑，拿起背包往外走。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警服的轮廓在暮色里显得有些单薄。

回到家，林薇踢掉鞋子就瘫在沙发上。这是个老旧的一居室，墙皮有些剥落，家具都是用了多年的旧款，但收拾得一尘不染。客厅的角落里，放着个半人高的木箱子，上面落着薄薄一层灰，显然很久没动过了。

她盯着箱子看了一会儿，起身去厨房倒了杯冷水，一口气喝下去，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让烦躁的心情稍稍平复。然后她走到箱子前，蹲下身，用袖子擦掉上面的灰。箱子是父亲留下的，上好的梨花木，锁扣已经有些生锈。

白天在警局的压抑、顾晏辰的嚣张、苏晓晓的退缩……这些画面在脑子里翻腾。她从钥匙串上取下一把小巧的铜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打开箱子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樟木香气飘出来。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服，一个掉了漆的搪瓷杯，还有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

林薇拿起丝绒盒子，轻轻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勋章，银质的麦穗环绕着五角星，边缘有些磨损，背面刻着一行小字：“一等功 林建军”。这是父亲的勋章，他曾是市公安局最厉害的刑警，在一次抓捕行动中牺牲了。

盒子底下压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是母亲的字迹，记录着父亲每次出任务的日期，最后一页停留在十年前的秋天，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老林说这次要抓‘大鱼’，让我别担心……”

林薇的指尖拂过勋章冰冷的表面，眼眶有些发热。小时候她总缠着父亲问，什么是“大鱼”？父亲笑着刮她的鼻子：“就是那些藏在暗处，兴风作浪的坏蛋。”那时候她不懂，只知道父亲是英雄。直到她穿上警服，才明白这两个字背后的重量。

她把勋章放回盒子，目光扫过箱子底层，那里有个不起眼的黑色通讯器，像个老式的对讲机，上面布满灰尘。林薇伸手把它拿出来，用布擦干净，按下了侧面的开机键。通讯器屏幕亮了一下，显示信号满格。

就在这时，通讯器突然发出轻微的震动，屏幕上跳出一行加密的文字，紧接着，一个经过处理的、分不清男女的电子音响起：

“夜莺，网已齐。”

林薇的身体瞬间绷紧，白天的疲惫和烦躁一扫而空，眼神变得异常冷静，像寒潭里的冰，锐利得能穿透黑暗。她拿起通讯器，指尖在按键上快速敲击，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收到。”

电子音停顿了一秒，继续说道：“目标‘鲨鱼’近期活动频繁，饵已投放，时机成熟。”

林薇看着窗外渐渐沉下的夜色，城市的霓虹灯在玻璃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她想起顾晏辰那张嚣张的脸，想起苏晓晓被毁掉的勇气，想起父亲笔记本里的“大鱼”。

“知道了。”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该捕鱼了。”

通讯器挂断，屏幕暗了下去。林薇把它放回箱子，重新锁好，推回角落。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望着远处顾氏集团大厦顶层亮着的灯光，那里是顾晏辰的办公室。

月光落在她脸上，一半在阴影里，一半被照亮。白天那个在警局里隐忍、疲惫，甚至带着几分倔强的女警仿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她抬手摸了摸胸前的警徽，又像是在确认什么。白天的一切，那些情绪，那些挣扎，不过是她精心扮演的角色。在没人看到的地方，夜莺早已收起羽翼，亮出了藏在羽毛下的利爪。

夜色渐深，城市的喧嚣渐渐平息。林薇转身走向卧室，脚步轻快而坚定。明天她还是那个穿着警服，在街头巡逻的林警官，而暗处的网，已经悄然收紧。

捕鱼的时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