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花抱着刚出锅的糖醋排骨,在客厅里来来回回踱得地板都快起包了。今天是她和赵铁柱离婚三周年纪念日,也是她网恋对象“霸道总裁爱上我”奔现的日子,更是她失散二十年的亲妈要上门认亲的日子——这日子选的,比她当年把户口本偷出来跟赵铁柱登记时还刺激。
“咚咚咚”敲门声比拆迁队还猛,王翠花手一抖,排骨掉了三块。开门一看,赵铁柱顶着锃亮的地中海,手里拎着她最爱的榴莲,笑得一脸褶子:“小花,我知道错了,当年不该跟你二姨介绍的寡妇搞暧昧,你看咱……”
“滚!”王翠花抄起门口的拖把就抡,“三年前你卷走我攒了十年的养猪钱跟人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我告诉你赵铁柱,就算全世界男人死光了,我王翠花从村东头跳到村西头的化粪池里,也不会跟你复合!”
两人正拉扯着,第二波敲门声来了。王翠花一回头,只见个穿貂皮大衣、拎着爱马仕包的老太太站在门口,妆容精致得像刚从殡仪馆化妆间跑出来,一开口眼泪就跟自来水似的:“我的儿啊!妈可算找到你了!”
老太太一把抱住王翠花,貂毛蹭得她满脸痒。赵铁柱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妈?这……这是咱妈?不对啊,咱妈不是在我小时候就跟卖糖葫芦的跑了吗?”
“你闭嘴!”老太太猛地回头,貂皮大衣甩出残影,“谁是你妈?我是翠花的亲妈!当年要不是你那个赌鬼爹把翠花偷走卖掉,我们娘俩能分离二十年吗?”
王翠花脑子“嗡”的一声,手里的拖把“哐当”掉地上。这剧情比她看的《乡村爱情》续集还狗血,她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倒是赵铁柱先跳了起来:“你胡说!我爹当年是偷过鸡摸过狗,但他从来不干拐卖儿童的事!他最疼小花了,临死前还说要给小花留个金镯子……”
正吵得不可开交,门铃又响了。这次是个穿西装打领带、头发抹得能粘住苍蝇的年轻男人,捧着一大束玫瑰站在门口,深情款款地开口:“亲爱的‘村口一枝花’,我是‘霸道总裁爱上我’,你的网恋对象。”
王翠花看着眼前这张酷似赵铁柱年轻时的脸,再看看赵铁柱的地中海,突然觉得眼睛有点疼。老太太却“咦”了一声,指着年轻男人:“这不是我大儿吗?你怎么在这?”
年轻男人也懵了:“妈?您不是说带我来认妹妹吗?这……这是我妹妹?”他看看王翠花,又看看赵铁柱,突然捂住胸口,“不对!妈,您当年说我失散的妹妹脖子后面有颗痣……”
王翠花下意识摸向自己脖子,赵铁柱也傻了眼,喃喃道:“小花脖子后面是有颗痣,跟我小时候丢的那个妹妹一模一样……当年我爹说她是捡来的,让我好好照顾她……”
空气突然凝固,连苍蝇飞过都带着回音。年轻男人颤抖着掏出手机,点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这是我小时候和妹妹的合照,她怀里总抱着一个缺了耳朵的布娃娃……”
王翠花腿一软差点坐地上——她从小到大最宝贝的,就是那个缺了耳朵的布娃娃!老太太突然尖叫一声:“天啊!这么说……赵铁柱,你就是当年我被偷走的大儿子?翠花,你嫁的是你亲哥哥?!”
“呕——”王翠花胃里翻江倒海,看着赵铁柱那张脸就觉得浑身发麻,“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们都离婚了!而且我们……我们没孩子!”
赵铁柱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哭得比王翠花当年发现他藏私房钱时还伤心:“难怪我总觉得跟小花亲,原来我们是亲兄妹啊!那我这三年找的新老伴……岂不是成了我嫂子?”
年轻男人突然捂住心脏,脸色惨白:“妈,您忘了?我跟翠花网恋的时候,已经把她当成未来媳妇了……这要是我妹妹,我这算什么?乱伦未遂?”
就在这时,王翠花的手机响了,是村卫生室的李大夫:“翠花啊,你上次让我查的DNA结果出来了,你跟赵铁柱不是亲兄妹,倒是跟你妈带来的那个小伙子,亲权概率99.99%。对了,赵铁柱他爹当年偷的不是你,是隔壁村老王家的丫头,后来那丫头夭折了,他爹就把你抱回来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赵铁柱擦着眼泪:“那……那我跟小花能复合不?”
“滚!”王翠花一脚把榴莲踢到他怀里,“就算不是兄妹,你出轨的事也没完!”
老太太突然笑了,拉着王翠花和年轻男人的手:“不管怎么说,妈找回你们俩了!今晚妈请客,咱去镇上最好的馆子吃铁锅炖大鹅!”
赵铁柱在旁边可怜巴巴地问:“那我呢?我也想吃大鹅……”
王翠花看着他那副样子,突然没那么气了,嘴角忍不住上扬:“想吃啊?掏钱!当年你卷走的养猪钱,正好够请我们吃十顿大鹅!”
夕阳下,一家人吵吵闹闹地往镇上走,赵铁柱拎着榴莲跟在后面,嘴里还嘟囔着:“吃十顿太多了,八顿行不行?剩下两顿我想跟小花单独吃……”
王翠花回头瞪了他一眼,眼角却悄悄湿润了。生活这出戏啊,比最狗血的电视剧还曲折,可不管怎么闹,最后总能在鸡飞狗跳里,品出点甜来。就像那锅炖大鹅,咕嘟咕嘟冒着泡,把所有的苦和辣,都炖成了暖暖的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