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的潮气在站台久久不散,人影寥寥无几,只一个二个在墙边伫立,其中就有一个黑衣人,耳廓上的银制机械蛇在灰暗的角落闪着银光
随着轰鸣声,动车缓缓停在站台,掀起一阵白气,从中走出
不同于其他心情沉重又行色匆匆的旅客,林凌柒带着皮手套,夸张地捂嘴弯腰咳嗽了两下,抬起头向着墙角的黑衣人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啊,你们这天气挺好的”他看着满天乌云说到
黑衣人用风衣遮住了半张脸向他走来,紧盯对方手中的一个黑色小包裹
“你这么做不怕他们发现?”林凌柒挑着眉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地问
黑衣人似是讥讽地一笑,掂了掂手中的包裹好像是在确认形状,林凌七嘴唇张合,又吐出几句话,尽数隐没在动车运作的声音中,黑衣人则是不动声色地接过包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动车上安清和亚青并排而坐,对面是两个穿着同样银色皮质制服的人
左边的人坐在窗边,即使是在车里,却怪异地带着衣服上的防风帽,帽檐露出里面乱糟糟的白发,脸颊和鼻梁上还有点点棕色的雀斑,此时正呆呆地看着安清和亚青,好像全然没有注意到此时尴尬的氛围
右边的人留着顺直的黑色长发,正笑眯眯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真巧啊,咱们是一个车厢的”
安清头靠着身后的靠背,正闭目养神,亚青撇着嘴,不情愿地搭上长头发伸过来的手,细长,冰冷,像是地窖里的毒蛇,正如其人——白乌泽,Silver集团A0大队队长,擅长控制木偶,熬制药品,并以此加上他不知道是什么的恶心银域来达成目的,因此绩效总是压A1队一头,同时本人行径阴险,不干不净
很受亚青的……讨厌
“昂”亚青把手抽出来,阴气沉沉地应答了一声,就再没管白乌泽假惺惺的笑脸
空气没有安静几秒,白乌泽又开口,“亚青你们肯定是什么也不了解就打算去政府了吧”
亚青一抬头又对上那双黑漆漆的笑眼,强忍住翻白眼的欲望,皱着眉问,“你想说什么”
“别这样看我嘛,好歹也是并肩作战的同事,”白乌泽搓搓手,收敛了些表情继续说道,“以Silver的的名气,咱们去了以后不用干苦力,可以直接跟着精锐部队一起训练”
白乌泽停下来观察亚青的脸色,他没有说话,看着地面眨眼,他又看向安清,他把身上的制服裹得紧了些,换了个姿势继续睡,也没有表示
“昂”,亚青许久之后憋出一句
“所以你们以后的打算是……”白乌泽期待的朝两个人眨了眨眼
“打算?”像是听到了好笑的事情,亚青罕见地笑了笑,“这两个字什么时候跟我们有过关系”
他转头看看安清,把两条长腿搭在白乌泽旁边的座椅上,往后一靠也睡了过去
天气愈发的阴沉,随着列车穿过茫茫冰原,亚青安清两个人也睡得不明所以,风携着雪花呼啸过车窗,逐渐到了傍晚,白乌泽早已冷下脸来,手里一直把玩着两条木偶的胳膊挤压在一起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他对着身旁呆滞的白发少年轻声说,“淳夏,跟我去列车尾”
车厢过道的灯都关了,只有一盏还颤颤巍巍的闪着,两人所过之地,留下一股冷气
最后一节车厢,零零散散放着几个行李包
淳夏划上车厢的门,生锈的滑轨发出生命尽头一般的刺耳声响,白乌泽把刚刚从座位底抽出的黑色大衣扔到不知道哪个角落,随便挑了一个还算干净的行李箱坐了上去
“真是两个蠢货。。。
本以为在集团里跟我争得那么凶,是会有什么算盘在打,去了政府会有什么靠山或决策……”
白乌泽轻轻叹了一口气,“也不排除他们不想透露等等可能……”
淳夏转过身开口,“白哥,你有什么打算”
白乌泽摩挲着下巴,放空地看着淳夏,目光好像要穿过淳夏的胸膛去看后面的什么东西
“小夏,你跟着我出来,也是为了庄园,虽然政府那里不乏精锐……但还不知道政府对我们的态度……”
无论如何,先去探个虚实
另一边,见白乌泽和淳夏离开,安清推了推亚青,后者也没睡沉,缓缓睁开了眼睛,“他们什么意思”
“看起来不怀好意”安清淡淡开口
外人不在,亚青不觉放松好多,他轻松地问 “说真的,去了那里一切都是未知,咱们怎么办”
安清视线转向亚青,露出一副怪异地温暖表情,眼尾抽搐着对着亚青说,“我们就在一起,做我们之前做的事情,不是吗”
灯光昏暗,亚青没有看见安清奇怪的脸色,轻声笑了笑,道,“好”
列车行驶了一整天没有停,一个又一个隧道的穿梭中,窗外的风景终于由千里冰封变得稍微有人气了点,随着低沉的轰隆声,火车进站了
四个人带着刚睡醒的沉闷气氛,再加上开始那段不算太愉悦的交谈,站在站台出口,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傍晚的凉风从地下站台嗖的穿过,四个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没等多久,车站的工作人员就按照票号把他们领到了几扇门前
“白哥,这就是穿梭门吧,一直在集团里待着我都没见过”淳夏艳羡地问,眼睛里映出面前霓虹色的拱形门,门上方标着目的地: 银国中央政府,他们旁边还有许多一模一样的门,分别标着不同字号,人们出出进进来往匆匆
安清抬头看了看编号确认无误便拉开了门把手头也没回的进去了,亚青迷迷糊糊从喉喽里蹦出一个嘶哑的音节也跟了上去,最后白乌泽冷哼一声拉着四处张望的淳夏踏入了门槛
穿梭门内部是轻质低密度材料制成的半透明类似电梯的构造,随着叮的一声和强烈的推背感,一道彩色的光闪过,四个人便站在了政府对面的站牌下,还有零星几个看起来是公务人员装扮的人匆匆从政府大楼走去出,又凭空消失,淳夏看着他们消失的地方睁大了眼盯了好久
政府大楼远看像是一个氧分子,中间半球状的主厅,是各部门工作交流处理事物的地方,两侧的两个歌剧院式的侧厅则分别负责军事和外交,三厅四周则是种满了耐寒植物,一排一排像是守卫的士兵
跟着路标指示和先前集团里安排的说法,四个人在密不透风的树林里沿着泊油路走,天本来早已黑下了,其中的雾气更是隔绝了大部分声音,他们只能听到自己和周围人的呼吸声,衣物摩擦的声音,不过没走多久渐渐就可以听到交谈声,声音越来越靠近,他们到了集合招兵的地方,开着大型照明灯的一个水泥广场
各色的制服,便服,认识的人在一起交谈,有的脸上带着和亚青他们一样的奔波了一天的疲惫,有的大声说笑脸上泛着兴奋的红光,有的在入口处坐成一排,脸色阴沉的审视着刚来的几人
突然一个大喇叭发出了一个机械声,“请入召者保持安静,排成行列从军事部后侧的四个门分别寻找并进入自己的宿舍,明早4:00向大家部署各项事宜,有问题请询问廊道两侧的相关人员……”
喇叭不休地说了三遍,人们却都安静地聆听着,在最后一遍说明结束后的三分钟,人们开始排成四条长队向着后门移动
亚青前面的人一个大包小包拿了很多日常用品,旁边还拖着一个奇形怪状的用绷带包裹的不明物体,断断续续发出格勒格勒的碰撞声,另一个身上着着一条蛇皮,风干了的带着整个皮肤组织的蛇皮,亚青又将视线转向那人手中提着的铁笼子,隐隐约约能闻到腐烂的气息,不由得想象着里面是什么,他不仅冒起了鸡皮疙瘩
从建筑的外部分两路队绕着走,走了很久终于到了广播所说的四个门,刚进去就是廊道和廊道两侧按次序排列的卧室、洗漱间
本以为进去后人们会如同苍蝇乱窜一般找不到自己的宿舍,但是队伍进入建筑的行动速度很快,亚青向旁边挪了挪,发现人们几乎是按照进入的顺序就找到了自己和伙伴的房间,人们都很疲惫,进了房间就没有再出来,亚青四人几乎在队伍末端,进去的时候大多数人已经关了灯,只有不时传来几句交谈声
按顺序他们的房间在廊道尽头的077,廊道的墙壁、地板、门框都是灰色调只有头顶的条灯发出还算温暖的光芒,宿舍是标准的四人间,四张床——已经铺好了被褥,一个卫生间,和一个空空的隔间,有一面镜子,总结来说普普通通
简单的洗漱后安清、白乌泽都上了床,淳夏坐在床边的桌前开着台灯不知道在写什么,亚青给他们关了灯就出去接水,顺手关上门,亚青数着:一扇门,两扇门,三扇门——过三扇门就是饮水机,距离并不算远
亚青边往回走边吹着热水,杯口升起些白雾,透过眼前的湿润,他观察到,已经是在廊道尽头的077旁边还有一扇虚掩的门,好像他们刚来的时候他还没有注意到这扇门,不过亚青并没有多想,还是轻轻阖上了门
房间陷入黑暗,刚刚写东西的淳夏已经关了灯,靠在窗边,亚青一头栽倒在床上,很快传来平稳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