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多吉少

张泽禹嘴角扯了一下，那笑容带着点不屑，又带着点说不清的疯劲。

他偏了偏头，白大褂领口随着动作松开一截，露出清瘦的锁骨。

苏新皓没接话。

张泽禹抬起眼看他，那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又移开。

苏新皓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问出口之后又觉得有点多余。

张泽禹靠在实验台边，手指还搭在不锈钢台面上，闻言偏过头看他。惨白的灯管照在他脸上，把那点表情照得清清楚楚，他慢慢勾起嘴角，弧度很浅。

苏新皓盯着他看了两秒。他本该转身就走，朱志鑫还在最里面那间等着，时间一分一秒都在往刀刃上走。可他站在这儿，脚底像被什么黏住了。

他抿了抿唇，语速快了一点。

张泽禹的眼睛弯了弯。

苏新皓转过身，推开门，走廊里灯光惨白，药剂味灌进来。他没回头，迈步往深处走，脚步声在瓷砖上响得又急又脆。走出几步，身后那扇门轻轻合上了，很轻，连回音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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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航花了一笔钱，通过私人渠道查到了苏新皓的行踪。他订了最早的航班，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就出了门。管家在身后喊他吃早饭，他头也没回。

去A国的路上，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苏新皓和张极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

左航上飞机前把能调的信息都调了出来。

他之前经手过朋友的一个项目，那个项目和李老板名下的产业有过交集。他记得当时看过一份资料，李老板的实验室对外挂的是生物科技公司的牌子，实际上做的实验远超常规范围，有些项目根本拿不到审批，却通过境外渠道悄悄运转了很多年。

那时候他没太在意，只是顺手翻了翻。现在回想起来，那些东西忽然都变得有分量了。

A国是李老板的据点之一。苏新皓带着张极去那里，不可能只是碰巧。朱志鑫失踪的消息他也查到了。

苏新皓现在恐怕凶多吉少。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窗外黑沉沉的云层，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扶手。

脑子里在过一些画面，苏新皓仰着脸看他，眼睛亮亮的，嘴角挂着那点撩人的坏；苏新皓靠在他床上，衬衫领口松垮着，锁骨那片白得晃眼的皮肤；苏新皓转身离开他家的时候，扶着墙，一步一步挪下楼，上了车就睡着了……

他满脑子都是苏新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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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新皓推开门。

朱志鑫躺在那里，手腕脚踝被束带固定着，衬衫皱得不像样，领口敞着，锁骨下方几道浅红的印子。眼睛闭着，呼吸很浅。

苏新皓蹲下来，把束带一颗一颗解开，手指碰到他手腕的时候顿了一下，凉的。他轻轻摇了摇朱志鑫的肩膀。

没反应。他又摇了一下。

睫毛动了。眉头慢慢蹙起来，眼皮掀开一条缝，视线涣散了几秒才聚焦。那双眼睛映着昏黄的光，映着苏新皓的脸，瞳孔缩了一下。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他盯着苏新皓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抬起手，指尖碰到苏新皓的袖口，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