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制

时间一转眼就来到了苏新皓赴约的那天。

苏新皓从洗手间出来，走廊里光线昏暗，还没看清人影就被一股力道拽进了旁边的房间。3

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一只手撑在他耳侧，把他整个人圈在里面。

左航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是从喉咙里滚出来的。

苏新皓仰起脸，眼睛在昏暗里亮亮的，嘴角还挂着一点似有若无的弧度，看起来无辜得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

左航盯着他那张脸，盯着那双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偏要装傻的眼睛。拳头紧了紧，指节捏得发白，最后又缓缓松开。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压回去，然后往后退了一步。

他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淡。

苏新皓眨了眨眼。

他撇撇嘴，转身往门口走，手指搭上门把的时候，身后传来左航的声音。

苏新皓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站在门口，背对着左航，看不清表情。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把走廊里的光线和声音一起隔绝在外。

左航站在原地，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把自己摔进床上。

天花板灰蒙蒙的，窗帘拉得很严实，只有边角漏进来一线光。他盯着那线光，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张脸——仰着下巴看他，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弯着，明明被抵在墙上却一点都不慌。

他从来不会觉得自己会爱上谁，那些年身边来来去去的人，没有一个让他多看一眼。

可是遇到了苏新皓。

这个人的影子落在他生活里，落得太深了，深到他闭上眼睛就能看见那张脸，深到他开始在意那些从来不在意的事。

左航闭上眼睛。

黑暗中那张脸更清晰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知道原来爱上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酸涩的，滚烫的，收不回来也放不下的。

窗外那线光慢慢移动，从他的眼睛移到他微微蜷起的手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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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苏，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好，不要拘谨”

左奇函的母亲坐在沙发上，目光从苏新皓进门起就没移开过。她越看越满意，苏新皓这孩子长得乖，白白净净的，眉眼精致却不张扬，说话做事也乖，不浮躁不张扬，年纪轻轻就接手家里的事，还做得有声有色。她心里那杆秤早就偏了。

苏新皓在大人面前一向很乖。他嘴角弯弯的，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弧度，声音也放得软软的，甜而不腻。

左奇函母亲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拉着他的手又多问了几句。

苏新皓一一答着，语气温温柔柔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看起来乖巧得不像话。

左奇函坐在旁边，低头喝茶，嘴角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苏新皓端端正正地坐着，回答完又一个问题，趁左奇函母亲低头倒茶的间隙，目光飞快地往楼梯口扫了一眼。

左航的房间在二楼尽头。

他心里悄悄盘算着，等会儿找个什么借口上去，怎么从饭桌上抽身去找左航。

“小苏喜欢吃什么菜？我让厨房多做几道。”

左奇函母亲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他。

苏新皓立刻收回目光，嘴角重新弯起来，声音甜甜的。

左奇函母亲笑得更开心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