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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里的水流比外面要缓慢许多,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过滤过。我背靠岩壁,大口喘着气,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比起疼痛,更让我难受的是掌心的灼热感。那图腾印记像块烧红的铁片贴在皮肤上,烫得我指尖发颤。
追兵的脚步声隔着水传进来,那种诡异的漂浮感让人头皮发麻。我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疼痛转移到眼前的岩壁上。那些符文——和祭坛表面的一模一样。它们不是刻上去的,而是像活物般在岩壁上游走,泛着幽蓝的光。
“钥匙……”我低声重复这个词,喉咙里还残留着海水的咸腥味。父亲的脸突然闪过脑海,他站在礁石滩上,手里攥着那个铁盒,眼神空洞。那天的雨下得特别大,母亲抱着襁褓中的我哭得像个孩子。
我伸出手,指尖刚触到最近的一个符号,胸口就猛地一震。仿佛有无数根银针刺进心脏,紧接着,记忆碎片像潮水般涌入脑海。
暴雨夜,母亲怀里抱着婴儿,泪水打湿了襁褓。她的手紧紧搂着我,嘴唇颤抖着:“对不起,晚晚……妈妈没得选。”她胸前挂着一枚小小的钥匙挂坠,在昏黄的路灯下闪着微弱的光。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医生翻着手里的检查单,语气冷淡:“她的心脏撑不过青春期。”母亲站在角落,手指掐进掌心,指甲都快嵌进肉里。她转身离开时,手里攥着的药瓶发出咔咔的响声。
十二岁那晚,我咳出的血沫在掌心凝成银蓝色水珠。父亲站在阳台上,望着漆黑的海面喃喃自语:“时候到了。”
我蜷缩在地,双手死死抱住头,呼吸急促。这些画面像刀子一样划过大脑,每一帧都清晰得可怕。原来我从小到大的病痛、父母的沉默、母亲眼底的愧疚……都不是巧合。
“我是个实验品?”我的声音发抖,连我自己都听出了沙哑。不是疑问,是陈述。那些记忆太真实,真实得让我想吐。
外面的脚步声更近了,追兵已经摸到洞口。我抬起头,看着岩壁上的符文,它们像在嘲笑我一样,闪烁着幽蓝的光。
“你们想要钥匙?”我低声呢喃,忽然笑了。笑声带着血丝,混着海水灌进喉咙,呛得我咳嗽起来。
我撑起身子,摇摇晃晃地站直。掌心的图腾还在发烫,但这次我没再抗拒。体内的能量像一条沉睡的蛇,慢慢苏醒。我能感觉到它在血管里流动,顺着心跳,一点一点汇聚到四肢。
“那就来拿吧。”我抬起手,掌心对准岩壁。银蓝色光芒瞬间亮起,符文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齐齐震动起来。
整座洞穴开始震颤,水草剧烈摆动,发出低沉的嗡鸣。那些符文不再只是游走,而是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我盯着它,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下一秒,一股陌生的意识闯入脑海。它不像父亲那样温和,也不像母亲那样痛苦。它是冰冷的、古老的,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欢迎回家。”那个声音直接在我脑中响起,没有情绪,没有温度,就像深海中最黑暗的角落。
我瞳孔猛地收缩,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洞穴突然剧烈震荡。岩壁上的符文爆发出刺眼的光芒,水面开始沸腾,银蓝色的气泡不断上涌。
“来了。”我低声说,转身面对洞口。追兵已经破门而入,他们的身影在水中扭曲变形,像一群游荡的鬼魅。
我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了一步。掌心的光芒越发耀眼,体内的能量也变得狂躁。这一次,我不再是逃命的猎物,而是……钥匙本身。
“你们想要钥匙?”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就来拿啊。”
银蓝色的光芒在周身流转,像一层薄雾缠绕在身体周围。我能感觉到它在等待,等待我发出指令。这股力量不属于祭坛,也不属于父亲,它来自更深的地方——来自我的血脉。
洞穴深处传来低沉的轰鸣,像是某种封印正在松动。符文的光芒越来越强,照亮了整个洞穴,也照亮了追兵脸上惊愕的表情。
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猎物”已经不再是猎物。
我举起手,能量随之涌动。银蓝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追兵的动作顿住了,他们似乎感受到了威胁。
“你们以为我是容器?”我盯着最前面那人的眼睛,声音低沉,“错了。我不是容器,也不是钥匙。我是……坟墓。”
话音刚落,整座洞穴再次剧烈震动。符文的光芒暴涨,整个空间仿佛被撕裂。我感受到体内那股力量彻底觉醒,它不再躁动,而是安静地等待我的召唤。
追兵终于反应过来,有人举起了武器。但我已经不打算给他们机会。
“来吧。”我轻声说,掌心光芒骤然爆发。
追兵的脚步声在水里扭曲成诡异的节奏,像是某种深海生物在敲打贝壳。我咬破舌尖,血腥味让我清醒了些。掌心的图腾烫得发疼,可这次我没有躲开,而是把整片手掌贴在了岩壁上。
符文猛地亮起,像被惊动的萤火虫群,忽闪忽闪地朝我聚拢。胸口一阵抽搐,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岩壁里往我身体里钻。我听见自己倒吸冷气的声音,却还是强撑着没有挪开手。
画面来了。
母亲坐在床边,手里握着一个老旧的铁盒。她的手指很白,指甲边缘泛着青。她看着盒子里的东西,眼神空得能渗出水来。那是个夜晚,窗外风很大,吹得窗帘一鼓一鼓的,像是有人躲在后面窥视。
我缩在门框后,才六岁,还不懂什么是恐惧。我知道妈妈手里那个盒子是父亲留下的,但我不敢问为什么她总是一个人偷偷看它。
画面一晃,我看见母亲站在医院走廊,手里攥着一张诊断书。医生在说什么,我听不清,但我看见她的眼眶红了,指甲掐进掌心,血都渗出来了。她转身离开时,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
“对不起……晚晚……妈妈没得选。”
我的喉咙突然哽住了,像被人用手捏住一样。那些记忆不是幻觉,它们真实得可怕,就像昨天发生的事一样清晰。
“我是钥匙……”我低声重复这个词,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我想笑,却笑不出来。
符文还在游动,像是在等我做出选择。我能感觉到它们在观察我,在试探我的反应。它们不是活的,但又比死物更敏感。它们知道我是谁,也清楚我要做什么。
洞外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是枪械入水的声音。他们带枪来了。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却被岩壁上的符文拉住了注意力。
它们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像一场无声的风暴。我闭上眼,任由那股力量涌入体内。它冰冷、陌生,却又熟悉得让我想哭。
“你终于来了。”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不是从耳朵里进来的,而是直接在我脑子里炸开的。
我睁开眼,看见水面开始冒泡,银蓝色的光从四面八方涌来。我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的能量一点点苏醒,像是沉睡多年的野兽终于睁开了眼睛。
洞口被撞开的瞬间,我抬起手。一道屏障在我面前展开,水波被震开,形成短暂的真空。追兵的身影在水中模糊了一下,接着便停住了。
他们看见了我眼里的光。
“你们想要钥匙?”我嘴角勾起,声音低沉,“那就来拿啊。”
银蓝光芒在我掌心凝聚,像是液体一样流动。我能感觉到它在等待,等待我的命令。我不是容器,也不是工具。我是……它的主人。
洞穴深处传来轰鸣,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醒来。符文的光越发刺眼,整个空间都在震动。
“来吧。”我轻声说。
下一秒,银蓝光芒爆发,整个洞穴被照亮。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