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豺儿才两个月大,按豺三个月哺乳期来看,还需要母乳。可是贝贝死了,它夏索尔上那去给它们奶喝?白眉儿的事在它脑海里灵光一现般出现了。
白眉儿一个月大就能吃肉了,它两个孩子应该也可以。它不认为自己的孩子比半狗血统的白眉儿差。
夏索尔从胃里反刍出来几口半消化的肉,小心翼翼用鼻尖将肉块拱到霞云和霞落的嘴边。它心里暗暗祈祷小豺能把它吃下去,只要小豺吞下了肉块,笼罩在这个单亲家庭头上的阴影就烟消云散了。
吃下去吧,吃下去吧!
小豺们实在是饿的不行,小鼻子在肉块上闻来闻去。疑惑不解又带着好奇的眼神不停的瞟向夏索尔,好像在问:爸,这是啥呀,能吃吗?我们饿了!
夏索尔发出鼓励的叫声,温和有力。
小豺们看看父亲,又看看肉块,总算张开嘴,用石舌头轻轻慢慢的勾进嘴里,舌头在嘴里蠕动,咕咚一声,嗓子眼里一声轻响。
夏索尔心花怒放。
正当它张嘴要反刍出第二口肉块时,哇的一声,小豺们又从嘴里吐了出来。它们呦呦叫声着抗议,肉太难吃了,不吃,不吃,要喝奶!
小豺们高声啸叫,夏索尔心里一阵伤痛。它晓得它们是在呼唤母亲贝贝,孩子需要母亲的怀抱,母亲的乳汁。可惜,它们的母亲再也回不去了。
漆黑而安静的夜,两个孤独的身影。盼着,盼着。寒冷的夜风吹起它们的豺毛,冻的发抖。不知过去了多久,霞云发出一声悠长的啸叫,奶声奶气的小豺啸在黑暗寒冷中传的很远很远。
半晌,两个小豺悲伤的从洞口跑回夏索尔的身边。
小豺的肚子咕咕咕的叫声夏索尔听的一清二楚,它无法改变生存规律,它们不是超豺。豺王也不是万能的。夏索尔温柔的舔着它们凌乱的豺毛,安抚那颗受伤的心。不知道是它的动作太像母豺贝贝,还是肌饿的感觉不好受—
霞云带头像小强盗一样扑倒夏索尔的怀里,霞落也紧跟其后,两张嘴在它腹下寻找。
夏索尔一阵心酸,它知道它们在找什么,维系生命的乳汁。
它夏索尔也恨不得长出饱满的乳房,把豺儿喂的膘肥体壮。但它是公豺,它没这本事。
小豺们找寻一阵后,失望的回到角落里去了。
夏索尔想到了上次恶狗白眉儿当政时期,众豺在石洞里挨饿的时候,母豺没有丰盛的乳汁,就用咬破腿弯让小豺喝血的方式让它们活下来。只好照葫芦画瓢了。
夏索尔低头一口咬在了腿上。剧痛随着血珠慢慢在创口处鼓出来一个血球。它轻轻递过去,小豺们立刻趴上来吮吸起来。
夏索尔的血让小豺们撑到了天亮。
一晚上,夏索尔都在想办法,小豺喝血到是能活下来,但它夏索尔又不是无限供血机,总有一天,它会被吸死的。它到不怕死,只是它死了,两只小豺没有亲豺抚养,很快也会死的。
唯一的办法是寻找奶妈。
天微微亮了。地平线上升起了一片红,石洞里也渐渐喧闹了起来。
夏索尔跳出属于自己的洞,大声长啸,这是一种豺群的集结令。母豺和公豺陆续随夏索尔向辽阔的猎场走去。
运气不错,一头斑羚成了埃蒂斯红豺群的囊中之物,大家闹哄哄的挤在一起争食。夏索尔一边吃,一边挑选着奶妈,哦,那条叫血梦的母豺挺好。虽然谈不上绝美,但长的很壮实,乳汁丰沛,而且它膝下只有一只小豺。应该能匀口奶给它夏索尔的小豺。只是血梦的丈夫黑耳朵不好解决呢!
夏索尔权衡利弊,决定以和为贵。黑耳朵两年前,还是叱咤风云的大公豺,地位高,属于埃蒂斯红豺群的上等公民。一次狩猎时,它不慎被公野猪弄断了一条腿。它的地位也大幅度下降,一下子成了下等豺。
夏索尔叼了一块又大又肥的内脏,走向正在啃食难吃皮囊的血梦,血梦受到了豺王的意外恩赐,受宠若惊,它十分好奇,也有点奇怪。夏索尔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豺群捕食完毕,进入了各自的石洞。夏索尔悄悄把霞落和霞云带在身后,等在血梦洞外,竖着尖耳朵听动静。一股乳香味漫开来,两只小豺一下子眼瞪的溜圆。是时候了。夏索尔迈进洞里,两只小豺紧跟其后。
夏索尔乞求的冲血梦发出一串低啸:你看呀,贝贝死了,我的孩子要饿死了,可怜可怜它们吧。给它们吧匀口奶喝吧,我保证每天给你送来可口的内脏,把你的宝宝也喂的膘肥体壮。
血梦恍然大悟,它瞅了瞅两只小豺,瞧,一阵山风都能吹翻,一根筋挑着个大脑袋,本来嘛,豺血在好也比不上母乳。母豺的心要软一点,看小豺的可怜样,血梦不由得同情起来,它们家的生活穷困潦倒,它自己和丈夫黑耳朵都是下豺,地位卑微,食物短缺,反正它的宝宝也喝不完它的奶,与其胀痛的难受,还不如做慈善事业呢!
血梦打开怀抱,两只小豺开心的奔上前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条红影一下子蹿到血梦前面,挡了个严实。黑耳朵冲夏索尔发出一声声怒吼,它作为一条公豺,有义务保护家庭不受侵占。它认为夏索尔抢夺了它在血梦心里的荣光,公豺都是这样的,希望自己最光彩照人,鲜艳夺目。
夏索尔又气又急,它的孩子饿了那么多天了,好容易能活下去,被黑耳朵横插一杠子。它有不伤你一根毛!它又不抢你的血梦!
气愤让它失去了理智,它猛地扑了上去,它要让跛脚豺尝尝跛两只脚的滋味!
血梦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到这种地步,它看看丈夫,有看看豺王,突然,它站起来,同黑耳朵站在了一起。说到底,它血梦不想失去丈夫,它的孩子不能失去父亲。刚才夏索尔的冲动也让它不满了。夏索尔气的头一阵发昏,血梦,内脏白给你了?!它好心喂狗了?!它冲动的怒火驱动着它扑过去教训黑耳朵和血梦。它夏索尔是埃蒂斯红豺群中唯一一条会空中噬喉的大公豺,单凭这一点,它就能打赢这场战争!
正当夏索尔要起跳的最后一刻,一阵晚风吹过,它昏热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不少。豺王应有的理智恢复了,不错,它完全可以扑过去,它可以杀了黑耳朵和血梦,可是这样不仅没有用处,而且还会树立它暴君的形象,如果它在战斗中不幸断了腿之类的,就更不妙了,别的公豺会把它赶下台的,这样,两只小豺就更活不了了。罢罢,就当它的内脏喂狗了。
夏索尔灰溜溜的带着霞云和霞落跑出了石洞。
唉,母性都是自私的,谁不愿意在有能力的范围内养自己的孩子呢?这世界上,没有怎这么好心的母豺。夏索尔悻悻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