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道光幕的硝烟尚未散尽,第五道便已如琉璃般绽开,映出一片澄澈如镜的竹海。竹影婆娑,风过叶响,竟带着几分与世无争的禅意,与前四项的凶险截然不同。
宋昕雨踏入其中时,脚下的青石板路泛着温润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新竹的清香。她下意识握紧掌心,却发现那道金色印记在此刻竟变得温热,仿佛与这片竹海的气息相融。
“第五项,意之坚。”神龙的声音不再带着威严,反而添了几分悠远,“此林名‘惑心’,三千竹,竹竹皆有心声。你需在日落前走到竹海尽头的望竹台,途中若被任何一根竹子的‘心声’引动心绪,便是失败。”
话音刚落,身旁的一根老竹忽然轻颤,竹叶摩擦间竟传出细碎的低语,那声音像极了母亲的语调:“昕丫头,回来吧,娘给你炖了莲子羹。你三哥的伤还没好,家里不能再出事了……”
宋昕雨脚步一顿,鼻尖忽然涌上熟悉的甜香,仿佛真的闻到了母亲炖羹时的味道。她低头看着青石板上自己的影子,那影子被竹影切割得支离破碎,竟有几分像父亲离别前的轮廓。
##宋昕雨(许婉冉) “娘不会拦我。”
她轻声开口,声音在竹林里荡开
##宋昕雨(许婉冉) “她总说,宋家的孩子,骨头里得有股韧劲儿。”
刚走出两步,前方的竹丛忽然分开,露出一条岔路。岔路口的竹子上坐着个红衣少女,眉眼竟与她有七分相似,只是嘴角噙着抹嘲讽:“还往前走?你以为拿到七星龙渊就能证明什么?大哥说你是胡闹,爷爷心里也未必信你,不过是看在三长老的面子上才松口。”
宋昕雨抬眼望去,那红衣少女手里把玩着一柄小巧的匕首,正是她小时候央求父亲铸的第一把兵器。
##宋昕雨(许婉冉) “我要证明的,从来不是给别人看。”
她目不斜视地从岔路走过
##宋昕雨(许婉冉) “宋家百年没出过自创神位的神王,不是因为没缘分,是因为没人敢踏出那一步。我走的,是自己的路。”
红衣少女的身影在她身后渐渐淡去,化作一片飘落的竹叶。
越往深处走,竹声越发繁杂。有的竹子在哭,像极了她初学时被大哥训斥时的啜泣;有的竹子在笑,是她第一次成功铸出短剑时的雀跃;更有一根通体翠绿的新竹,传出三哥的声音:“小妹,别去了,落霞谷的禁制有噬灵藤,我就是被那东西缠上,才丢了半条命……”
宋昕雨停下脚步,望着那根新竹。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落在她脸上,她忽然想起三哥躺在床上时,虽面色苍白,却仍笑着对她说:“等哥好了,陪你去落霞谷外围看看,听说那里的晚霞能映出剑影。”
##宋昕雨(许婉冉) “三哥,”
她对着新竹轻声道,
##宋昕雨(许婉冉) “你不是怕噬灵藤,是怕爷爷和爹娘担心。但有些路,总得有人走。”
她抬手抚过竹身,指尖触到一片微凉的竹叶
##宋昕雨(许婉冉) “等我回去,你教我练剑,好不好?”
新竹轻轻摇曳,像是在点头。
日头渐渐西斜,竹影被拉得很长。宋昕雨的额角已渗出汗珠,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那些不断涌来的心绪。有儿时被大哥罚站的委屈,有第一次见父亲牌位时的茫然,有突破筑基时的狂喜,还有每次望着北方天际时的执念。这些心绪像藤蔓般缠上来,试图将她困在原地。
她忽然想起星盘。昨夜临睡前,她曾对着星盘静坐,那时北斗七星的光芒格外清晰,天枢星的轨迹坚定得没有一丝偏差。“我的命盘属剑,”她在心里默念,“剑心,当如星轨,亘古不变。”
掌心的金色印记骤然发烫,竟在她周身漾开一层淡淡的光晕。那些嘈杂的竹声在光晕里渐渐消散,只剩下风过竹海的自然清响。
夕阳西沉时,她终于踏上了望竹台。台是白玉砌成,中央立着一块无字石碑,碑前的石案上放着一杯尚温的清茶。她拿起茶杯,茶水入喉,竟带着父亲生前最爱的雨前龙井的味道。
“三千竹影,皆是你过往的心魔。”神龙的声音从竹海里传来,带着几分赞许,“能辨心魔而不陷心魔,知过往而不困过往,此为‘剑意之坚’。”
宋昕雨转身望向竹海,只见那些曾传出心声的竹子此刻都静静伫立,竹节上竟隐隐泛着与她掌心印记相同的金光。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道金色印记已变得清晰如刻,仿佛要融入她的骨血。
“第五项,过。”
话音落时,潭底的七星龙渊忽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鞘上的第五颗星骤然亮起,光芒穿透光幕,与竹海里的金光交相辉映。宋昕雨望着北方的方向,仿佛已能想象到七星龙渊握在手中的重量——那重量里,有宋家百年的期盼,有她一路闯关的执着,更有一份历经心魔考验后,愈发纯粹的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