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走廊的地毯吸走了脚步声,周寄珩的伞收在玄关时还在滴水,顺着伞骨在瓷砖上洇出小小的水痕。许印攥着没喝完的奶茶快步往前走,卡通吸管被手指捏得变了形,耳尖的热度却丝毫没退。身后的脚步声不紧不慢跟着,像某种无声的追逐,直到他掏出房卡时,手腕突然被轻轻拽住。
“明天早场戏五点化妆。”周寄珩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掌心还带着雨气的微凉,“别熬夜打游戏。”
许印挣了挣没挣开,转身时撞进对方含笑的眼睛里。男人刚脱下湿外套,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锁骨在廊灯下泛着浅淡的光。“知道了。”他别扭地别过脸,却被对方伸手捏住下巴转回来,“周寄珩你……”
话音被突如其来的吻截断。这次的吻比车里更深些,带着雨水的清冽和奶茶的甜香,周寄珩的拇指轻轻擦过他发烫的脸颊,直到许印喘不过气来才稍稍退开,鼻尖抵着他的鼻尖低笑:“记住这个呼吸节奏,明天别又忘了换气。”
房卡“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许印捂住发烫的嘴唇瞪他,眼里却没什么怒气,反倒像含着水光:“你就是故意的!”
“是。”周寄珩弯腰捡房卡时,头发上的水珠滴在许印手背上,凉丝丝的,“谁让我的搭档总在镜头前走神。”他把房卡塞进许印手里,指尖故意蹭过对方掌心,“进去吧,我在隔壁。”
门关上的瞬间,许印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周寄珩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照片——刚才在走廊里,他被吻得睁大眼睛的样子,不知被谁从安全出口的缝隙里拍了下来,背景里男人微扬的唇角藏着得逞的笑意。
【周寄珩】:晚安,我的练习对象。
许印把脸埋进膝盖里,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泛红的眼角。浴室里的热水哗哗流着,他对着镜子卸妆时,才发现右眼下面的红痕早就被周寄珩刚才的指腹擦干净了,只剩下睫毛上还沾着没卸净的金粉,像落了星星的碎屑。
凌晨四点半,化妆师轻轻敲门时,许印已经坐在窗边发呆。窗外的雨停了,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楼下的早餐车正冒着热气。“许老师气色不错呀。”化妆师打趣着给他上底妆,“昨晚没熬夜?”
他刚要说话,房门被敲响,周寄珩端着两碗热粥走进来,白色的陶瓷碗上印着同款的仓鼠图案。“路过早餐车买的。”他把粥放在化妆台上,自然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目光落在许印的睫毛上,“今天睫毛膏选防水的?”
许印拿勺子的手顿了顿,热粥的雾气模糊了镜片:“不用你管。”
化妆师在一旁偷笑:“周老师对许老师也太上心了,连睫毛膏都要盯。”
周寄珩没否认,拿出手机翻到剧本截图:“今天这场吻戏情绪要递进,从试探到失控,你昨天练习时太僵硬了。”他说着凑近,指尖虚虚点过许印的唇角,“这里要放松,别抿成直线。”
温热的呼吸扫过脸颊,许印感觉耳尖又开始发烫,偏偏化妆师还在补粉,只能僵硬地坐着任他指点。直到周寄珩被导演的电话叫走,他才松了口气,却听见化妆师小声说:“许老师,周老师刚才看你的眼神,比剧本里的男主角还认真呢。”
片场的布景已经搭好,清晨的阳光透过柔光板洒下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许印站在镜头前走位时,总感觉周寄珩的目光黏在身上,从他整理戏服的手指到微颤的睫毛,无一遗漏。
导演喊“开始”的瞬间,周寄珩的气息突然靠近。按照剧本,他该后退半步露出警惕,却被对方伸手扣住后腰,力道恰好让他无法动弹。男人的吻落下来时带着熟悉的薄荷味,比昨晚的练习更炽热,舌尖撬开齿关时,许印听见自己失控的心跳声混在镜头的沙沙声里。
直到导演喊“卡”,他才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攥住了周寄珩的衬衫,指节都泛了白。男人低笑着在他耳边喘气:“这次没忘换气。”
许印慌忙松开手,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周寄珩却当着所有人的面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带着笑意:“看来昨晚的练习很有效。”
场务在一旁起哄:“周老师这是假戏真做吧!”
许印被那句“假戏真做”堵得脸颊发烫,下意识瞪向周寄珩,却见对方正慢条斯理整理着戏服领口,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显然没打算解释。他攥着袖口的手指紧了紧,对着起哄的场务硬邦邦地反驳:“别乱说,我们是专业演员。”
话音刚落,周寄珩突然伸手过来,指尖轻轻拂过他额前的碎发,动作自然得像演练过千百遍:“刚才走位时头发乱了。”男人的声音带着笑意,目光却直直撞进他眼里,“不过我们许老师说得对,得专业点。”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尾音里的纵容几乎要漫出来。许印被他看得心慌,转身就往导演那边走,耳后却传来周寄珩压低的声音:“但刚才你攥我衬衫的力道,可不太专业。”
导演正拿着剧本讲解下一条的情绪重点,许印低着头听,指尖却无意识摩挲着唇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周寄珩的温度。直到导演拍他肩膀:“小许,状态不错,保持住这种张力。”他才猛地抬头,正对上周寄珩投来的目光,对方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像是在说“看,导演都夸我们有张力”。
重新开拍时,许印刻意收敛起慌乱。按照剧本设定,他该在周寄珩靠近时偏头躲开,却在动作落下的瞬间,被对方轻轻捏住下巴。男人的拇指擦过他的唇线,力道比练习时重了些,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这次别躲。”
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许印能清晰地看见周寄珩睫毛上的阳光,还有眼底映出的自己慌乱的影子。镜头外的场记板“啪”地落下,他忘了后退,也忘了台词,只听见自己如擂鼓的心跳。周寄珩的吻落下来时,带着清晨阳光的暖意,比昨夜的试探更笃定,舌尖扫过齿间时,他甚至尝到了对方刚喝的薄荷茶味。
“卡!完美!”导演的声音惊醒了沉溺的两人。周寄珩慢慢退开,指腹还停留在他泛红的唇角,低声笑:“看来练习效果很好。”
许印这才回过神,脸颊烫得能冒烟,转身就往休息室走,却被周寄珩拉住手腕。男人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颗薄荷糖,剥开糖纸塞进他嘴里:“压压惊,我的专业搭档。”
冰凉的甜味在舌尖化开,许印含着糖含糊不清地瞪他:“谁跟你搭档……”话没说完,就看见周寄珩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刚才的监控回放——画面里的两人在暖光中相吻,他微颤的睫毛和对方收紧的手臂,连空气都像是甜的。
“删了!”许印伸手去抢,却被对方侧身躲开。周寄珩把手机揣进怀里,指腹轻轻捏了捏他鼓起的脸颊:“这是珍贵的练习成果,得存着。”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而且,我喜欢看你脸红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