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渊底部的空气像是凝固了。我跪在幽冥黑水边缘，胸口古珑心突突直跳，震得肋骨生疼。夜烬寒站在三步外，剑尖垂地，冰晶顺着剑身蔓延，在地面结出蛛网般的霜纹。
林素霓靠在岩壁边，手腕纹路忽明忽暗。她昏迷前最后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让我喉咙发紧。陆天启正用破军气运压制她体内的墨渊黑雾，肩头血迹未干。
"看看你亲手写下的背叛。"夜烬寒突然开口，抬手指向前方。
我抬头望去，一座斑驳石碑半埋在黑水中。走近时，水面泛起涟漪，映出无数残破铠甲——那是万族联盟的制式战甲，每一件都浸透了远古的血腥气。
碑文上赫然刻着"昭华珑"之名，位置却在背盟者首位。我瞳孔骤缩，指尖触到冰冷石面的一瞬，黑雾猛地涌出。
画面在眼前闪现。我看到自己跪在墨渊面前，双手奉上古珑心："请赐予我对抗天道的力量。"
"够了！"我怒吼，一拳砸向石碑。裂痕蔓延，却没能阻止记忆继续翻涌。第七世的画面出现时，我看到夜烬寒倒在我剑下，胸膛插着半截断刃。他最后的眼神，是痛彻骨髓的失望。
冰刃抵住咽喉时，我没有躲。
"这次你还有什么话说？"夜烬寒的声音冷得像北境玄冰。他握剑的手微微发抖，指节泛白。
陆天启上前一步，却被林素霓拦住。她不知何时醒了，霓凰剑映出碑文一角："先看清真相。"
墨渊的低语突然在空间回荡："该醒醒了，我的容器。"
黑水沸腾，凝结成数百根冰锥悬浮空中。夜烬寒眼中泛起血红，体表浮现出蛛网状黑纹。我认得那种侵蚀——当年墨渊就是这样控制了我的九世轮回。
"又是你！"我咬牙怒喝，古珑心金光暴涨。胸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仿佛有东西要破体而出。
夜烬寒冷笑："九世轮回的骗子，受死吧。"
双掌合十，冰火双龙在他掌中凝聚。这是足以撕裂神魂的一击，我甚至能闻到空气燃烧的焦味。
"若你信不过我，"我迎着他杀意直视，"便亲手斩断这轮回！"
话音未落，灭世之力已至眼前。古珑心爆发出刺目金光，硬生生接下这一击。我吐出一口黑血，膝盖陷入黑水，却始终没后退半步。
陆天启破军命格爆发，挡下四散的余波。林素霓割开手腕，将神血洒向石碑。霓凰剑嗡鸣，与她体内力量共鸣。
碑文黑雾被神血逼退，真实铭文逐渐浮现。我瞳孔收缩——昭华珑的名字确实存在，却是在盟约守护者首位。下方还有一行猩红批注："计划完美执行"。
夜烬寒攻势停滞，黑纹蔓延至脖颈。他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林素霓强忍神血流失，将剑尖指向碑文某处。我顺着看去，呼吸一滞——那正是自己前世陨落的位置。
地底传来巨兽般的呼吸声，深渊开始震颤。碑文崩裂之际，血色门户缓缓开启。远古战吼响彻天地，仿佛千万亡魂在嘶吼。
林素霓突然踉跄，手腕纹路剧烈跳动。她看向我，嘴唇翕动："墨渊...在这里..."
话音未落，血色门户中伸出一只布满鳞片的手臂。那手掌足有磨盘大小，指甲漆黑如墨。整个寒渊开始塌陷，我们脚下的黑水化作漩涡。
"走！"我大喝，拽住林素霓就往后退。陆天启一把拉住我，夜烬寒却站在原地不动。他眼中血色褪去，露出一丝清明。
那只巨手完全探出时，我看到了熟悉的符文印记——与古珑心完全相同的纹路。
"原来如此..."我喃喃自语。墨渊不是在操控轮回，他是在复制一个完整的神格容器。
血色门户彻底敞开，远古战吼再次响起。这次我听清了——那声音竟与我的一模一样。
血色门户开启的刹那，林素霓手腕纹路剧烈跳动。她踉跄着后退半步，霓凰剑在掌中嗡鸣不止。我看到她苍白的脸色映着幽冥黑水的暗光，嘴唇翕动："墨渊...在这里..."
话音未落，那只漆黑如墨的巨手猛然抓向我们。夜烬寒终于动了，却不是闪避——他迎着那手掌纵身跃起，剑锋直刺鳞片缝隙。冰晶在空中炸开，却只在巨手表面擦出几点火星。
"昭华珑！"陆天启大喝，一把扯住我衣袖，"它在找你！"
确实如此。那只巨手的动作迟缓下来，五指缓缓张开。掌心处浮现出与古珑心一模一样的纹路，幽幽金光在黑雾中明灭。我胸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要挣脱而出。
林素霓突然抓住我手腕："别看它的眼睛！"
已经太迟了。我看到了巨手瞳孔中的倒影——那分明是我的脸，却又截然不同。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吞噬万物的深渊。
夜烬寒的剑再次出鞘。这次他不再犹豫，冰火双龙直扑巨手掌心。我却看清了他握剑的手——指尖在发抖，额角青筋暴起。
"让开！"他嘶吼。
我没有动。古珑心突然滚烫起来，像是要融化在我胸腔里。我听到墨渊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九世轮回的容器，该归位了。"
林素霓霓凰剑横在身前，神血还在不断滴落。她咬牙切齿："昭华珑，你要是敢往前一步，我就用这剑捅穿你的心脏。"
陆天启破军命格彻底爆发，金色气运在他周身流转。他站在我与巨手之间，背后仿佛有万千战魂嘶吼："谁也别想动他！"
血色门户深处，又一只手掌探了出来。这次是白玉般的色泽，与先前那只完全对称。两只手掌缓缓合拢，像是要将整个寒渊都攥在掌心。
"盟约守护者。"我听见自己开口，声音陌生得不像自己的，"昭华珑从未背弃誓约。"
巨手停顿了一瞬。就在这瞬间，我看到了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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