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现在就下去？”虞晓将话题拉回正事上，目光扫过一万三和曹严华。

一万三这才想起来，抬眼看向她：“我想知道你刚才…是怎么上来的？”

虞晓：“拽着藤蔓上来的。”

一万三和曹严华都沉默了，虽然他们也早就想到了，但因为山洞实在是太高，两个人面面相觑，心里都打着退堂鼓，谁也不敢。

虞晓瞧着两人那副模样，便知他们在怕什么，“藤蔓我试过了，很结实，不会有事。”

虞晓的话音刚落，洞口处忽然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缓缓走出一道巨大的身影，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似乎受了伤。

“妹、妹妹……你、你身后……”曹严华本就还没从先前的惊惶里缓过神，此刻猛地见她出现，吓得声音都抖了。

手指颤巍巍指向虞晓身后，话都说不完整，“那、那个……野、野人……”

虞晓下意识侧身，掌心已悄悄按向腰间的短刃，却见那野人只是粗重地喘着气，胸膛起伏得厉害，像是刚经历过一场剧烈的缠斗。

她浑浊的目光静静扫过洞中的三人。

并没有因为虞晓擅自闯入领地而露出凶相，或许是从他们身上没察觉到恶意，又或许本就没把这点“冒犯”放在心上，只是垂着眼，一步一瘸地从他们身旁走过。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骤然弥漫开来，混着山野间的草木腥气，冲得人鼻尖发涩。

一万三也留意到了，目光落在野人那条发瘸的腿上，“她的腿好像受伤了”

“我说咱还是对她友好点儿吧，她也没真伤害过咱们…现在伤成这样，看着也挺可怜的。”

说到这里，曹严华眼珠子一转，忽然凑到一万三旁边，压低声音喊：“三兄——”

“要不你给咱露一手，给她画个画？”曹严华挤了挤眼睛，语气里带着点试探的雀跃。

“说不准她看高兴了，直接把咱送下去呢？那也省得咱费劲爬藤蔓了，你看那峭壁，想想都腿软……”

……事实说明这招还真是有点用，野人看得很认真，一万三拿着根被烧黑的木头棍在岩壁上涂涂画画。

那野人就蹲在一旁，看得格外认真，原本粗重的喘息都放轻了些，一双浑浊的眼睛里映着岩壁上的痕迹，竟亮了几分。

野人不会说话，一直只哇乱叫，捡起了地上另一根木棍，也开始在岩壁上涂画着。

虽说语言不通，几人与野人倒也借着岩壁上的画，有了些奇特的“交流”。

忽然，野人站起身，指了指洞深处另一处石壁，又朝他们摆了摆手，示意跟上。

三人对视一眼，连忙跟了过去。

那面石壁比方才作画的地方更平整些，上面画着一幅模糊却触目的画，一个人被绳索吊在半空，姿态惨烈，底下还有一口古井。

虞晓盯着画看了片刻，眉头微蹙，轻声道：“那个被吊死的应该就是她的母亲。”

一万三脑子转得快，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看向虞晓：“就是当年被炎老头割喉的那个？”

虞晓沉默着点了点头。

洞中的空气仿佛骤然凝住了，方才因作画漾起的轻松意趣，此刻已荡然无存。

虞晓鼻尖却蓦地萦绕起一缕燃烧的烟味，她心头微紧，下意识朝外挪了几步，抬眼望去，果然见不远处有袅袅白烟正悠悠腾起，在风里轻轻散着。

“是罗韧他们…”

就在这时，下方密林中骤然炸响一声尖利嘶吼，那坐在岩石上的野人猛地弹起身，踉跄着朝洞口外走了两步，却又骤然折回，不等众人反应，她一把拎起曹严华，纵身便朝洞外跳了下去。

得，曹严华那乌鸦嘴，还真让他说中了。

不过这举动倒也透着蹊跷，看这情形，野人约莫是受了什么特殊指令。

虞晓回头匆匆给一万三嘱咐了两句，便抓起洞壁垂着的藤蔓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