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廿八,天空澄澈如洗,文松砚约了顾芊棠一同前往郊外骑马。
“让殿下久等了。”顾芊棠的声音清亮,带着一丝风拂过般的轻柔。
文松砚放下手中的茶盏,抬眼望去。
只见她一身红衣,那明艳的颜色如同初升的朝阳,随着她的动作泛起细碎的光芒。腰间银扣精致小巧,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修长的身段,平添几分飒爽英气。
“巾帼不让须眉,不愧是顾钰小将军的妹妹。”文松砚忍不住嘴角微扬,语气里透着欣赏。
“殿下谬赞了。”顾芊棠微微低头,声音平静却藏着一抹笑意。
文松砚特意求了父皇,将上次被顾芊棠驯服的那匹黑马要来供她骑乘。
顾芊棠走近黑马,抬手轻抚它的鬃毛,眸光一转,看向文松砚笑道:“多谢殿下。”
她立在马侧,身姿挺拔,又透着些许柔美,仿佛一朵红梅,在寒风中独自绽放。
“芊棠,你我之间何必如此客气。”文松砚朗声说道,语气里多了几分熟稔。
顾芊棠点了点头,利落地翻身上马。
她的动作轻盈优雅,裙摆翻飞间露出一角金线绣成的滚边。
文松砚见状,亦迅速上马,坐姿端正,神情专注。
顾芊棠回头冲文松砚一笑,“殿下,一同比比如何?”语气里带着挑衅与兴致。
“好啊,倒是许久没赛马了。”文松砚挑眉应道,眼中闪过较量的兴致。
话音未落,顾芊棠夹紧马腹,黑马瞬间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蹄下扬起滚滚尘土,宛如一道黑色旋风席卷大地。
文松砚摇头轻笑,低喝一声,白马如灵巧的精灵追了上去。
两匹马并驾齐驱,在官道上疾驰。
文松砚时不时抬眸看向顾芊棠,目光中既有较量的意味,又藏不住对她的倾慕。
而顾芊棠的目光坚定,全然没有儿女情长的牵绊,只有对胜利的渴望。
很快,他们出了长安城,来至郊外,文松砚渐渐赶上顾芊棠,与她并肩而行。
“怪不得哥哥常夸殿下骑射课厉害。”顾芊棠侧头说道,语气温和却不失敬意。
听到顾钰的名字,文松砚顿时来了兴趣,“哦?小钰常跟你提起我?”他的语气里透着几分好奇和得意。
“算是吧。”顾芊棠听见他唤自己哥哥“小钰”,忍不住笑出了声,“殿下原来一直这么叫哥哥啊。”
文松砚微微颔首,“本来只是随口叫着玩,后来时间久了,倒成了习惯。”
两人相视一笑,笑容里暗藏着彼此心照不宣的竞争意味。
马蹄扬起的尘土在阳光下化作一片金雾,呼啸的风声掠过耳畔,吹乱了顾芊棠的青丝,为这一幕增添了几分流动的美感。
来到溪边,二人下了马。
文松砚递过水囊,笑着调侃:“芊棠的骑术可不输小钰。”
顾芊棠接过水囊,仰头喝了一口,唇角悄然扬起,“说起来,我的马术还是哥哥教的。”
文松砚点点头,目光不经意间瞥见不远处盛开的野花,便踱步过去,俯身摘下一束。
捧着花走到顾芊棠面前,他笑容温润,“瞧这花开得不错,就想着摘来送你。”
顾芊棠愣了一下,心底泛起疑惑——他是真的喜欢自己,还是因自己是将军府的嫡女?
“多谢殿下。”她接过花,神色依旧淡然。
文松砚注意到她的冷淡,忍不住问道:“芊棠可是不喜欢这些花?待回去后,我让人再送些名贵的花卉。”
顾芊棠轻轻摇头,“不用。”她垂眸看着手中的野花,低声说道:“这些就很好。”
溪水清澈见底,几尾游鱼穿梭其间。
顾芊棠忽然提议道:“殿下,既然出来了,不如我们捕些鱼烤着吃?”
“好主意。”文松砚当即答应。
二人挽起袖子,蹲在溪边仔细寻找鱼影。
“嘿!”文松砚眼睛一亮,猛地出手抓住一条鱼。他直起身,晃着手里的战利品对顾芊棠炫耀道:“芊棠,你看!”
顾芊棠浅浅一笑,“殿下真厉害。”
文松砚见到她的笑容,心脏莫名漏了一拍。表面故作镇定,嘴上却忍不住调笑道:“芊棠笑起来真好看,就像一朵盛开的红梅,令人欢喜。”
顾芊棠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种话,尴尬地咳了一声。
文松砚望着她的反应,心底荡起涟漪,比溪水还要柔和几分。
文松砚点燃柴火,顾芊棠则负责清理鱼,用木签把它们串好。
“芊棠,火生好了。”文松砚喊道。
“好。”顾芊棠递给他两条鱼,将剩下的搁在火上烤。
文松砚学着她的样子坐在旁边,认真地烤起鱼来,“不知道少了调料,这鱼会不会好吃?”
顾芊棠闻言,狡黠一笑,从袖中变戏法似地掏出一瓶辣椒面,“殿下不必担心,我带了辣椒面。若吃不了辣……”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又拿出一瓶盐。
文松砚睁大了双眼,语气惊讶道:“芊棠,你是百宝锦囊吗?”
“出门在外,总要有所准备嘛。”顾芊棠翻动着手中的鱼,漫不经心地回应。
“你确实和我接触过的其他女子不同。”文松砚沉吟片刻,目光落在她身上,“端庄的贵女居多,但你,有时得体,有时又像个离经叛道的侠客。”
顾芊棠轻笑一声,“殿下言重了。”
文松砚顿了顿,试探性地开口:“自上次落水之后,你似乎改变了许多。想来……你受了不少委屈吧。”
顾芊棠鼻尖一酸,眼神黯了片刻,但很快恢复云淡风轻的模样,“殿下,也许是我长大了呢?”她往鱼身上均匀撒上辣椒面,抬头笑道:“殿下,要辣椒面还是盐?”
文松砚凝视着她,眉眼温柔,“辣椒面吧,我也想尝尝辛酸苦辣。”
顾芊棠神色微怔,随即轻声道:“好。”她伸手为他手中的鱼撒上辣椒面,指尖轻微颤了一下,仿佛有什么情绪在心底悄然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