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这能力?”顾莫楠终于回过神来,他惊讶地感受着从我身上散发出来的治愈气息,手上伤口处那火烧火燎的疼痛正在被一种温暖舒适的感觉取代。他下意识地描摹着我的脸部轮廓,仿佛要将我此时的模样刻进脑海。可这份安逸没持续几秒,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直勾勾地看着我,“不对!你怎么不早点用这招?”
“当然当然,反正你一个都记不住。”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调侃道,“还有,我想看你有多厉害嘛,省的那些对手在比试大赛前解决了你。”
“好哇你,”顾莫楠被我的话气笑了,红眸危险地眯起,勾在我脖子上的手没动,另一只手却不重不轻地在我腰间的软肉上掐了一把,“合着你是拿小爷我当靶子呢?”
腰间传来的酥麻感让我身体一僵。说话间,我们已经走到了宿舍楼里,这里的温暖驱散了那一身的阴冷与尘埃。
“你掐我腰?!”我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小心我亲你!”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他耳边炸开。顾莫楠整个人都激灵了一下,掐在我腰间的手瞬间僵住,脸颊上刚刚消下去的热度“轰”的一下再次升腾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滚烫。他连脖子都红透了。
“你、你少来啊!”他结结巴巴地反驳,眼神彻底慌乱起来,四处飘忽,就是不敢与我对视,“再开玩笑信不信我……我揍你!”
他说出“揍你”两个字时,底气明显不足,那双勾住我脖子的手甚至都有些发软,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更像是在撒娇。
看着他这副纯情的模样,我清了清嗓子。掩饰道:“咳咳,我是说我不再管你了。”
“嘁,”听到我的话,他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不甘心,立刻轻哼一声,重新摆出不在乎的样子。他红眸微斜,瞥了我一眼,嘴硬道:“不管就不管,小爷我又不是没被鬼缠过。”
话虽如此,我却敏锐地捕捉到,他说这话时,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那感觉,就像一只被人顺了半天毛后突然推开的猫,虽然嘴上还在傲娇地“喵呜”,尾巴不自觉地垂了下去。
我没再说什么,只抱着他,沉默地朝宿舍楼走去。一路上,他也没再开口,只是安安静静地靠在我怀里,勾着我脖子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回到他宿舍,我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床上。他的宿舍和我那间制式化的房间完全不同,虽然整洁,但四处都摆放着一些奇怪的东西——画了一半的符箓,造型奇特的法器零件,还有几本摊开的、字迹古奥的线装书。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墨香和朱砂的味道。
“好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帮他拉过被子盖好,看着他恢复血色的脸,说道,“我中午再叫你。”
说完,我便准备转身离开。然而,就在我抽身的一刹那,一只微凉的手却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一愣,回头看去。
顾莫楠仰着头看着我,那双红色的眸子里褪去了所有的锋芒与狡黠,只剩下一种纯粹的、近乎脆弱的期盼。他似乎也对自己下意识的举动感到震惊,抓着我的手僵在那里,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等等,”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和不舍,“你……你中午真的会来叫我吃饭?”
问出这句话后,他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上迅速浮起一层薄红,连忙闪电般地松开了我的手,然后飞快地翻了个身,背对着我,只留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他轻咳一声,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的尴尬与窘迫。
“嗯。我们是朋友,”我站在床边,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而且,我说到做到。”
他的背影似乎微微一颤。
过了几秒,才传来他闷闷的声音,但那声音里,却藏着一丝压抑不住的上扬语调。
“那……那好吧,”他装作若无其事地在床上调整了一下姿势,依旧没有回头,但声音里却透着明显的期待,“小爷我就勉强相信你一次。”
我笑了笑,没有再打扰他,转身轻轻带上了房门。
门被关上的瞬间,房间归为寂静。顾莫楠却猛地从床上翻了过来,侧躺着,一双红眸定定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板,仿佛能透过它看到那个离去的身影。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那只刚刚抓过对方手腕的手,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来自我掌心的温度,温暖、干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他将手掌攥紧,又缓缓松开,反复几次,像是在回味那种短暂的触碰。
“朋友……”他低声咀嚼着这个词,嘴角在自己没察觉到的情况下,缓缓向上扬一个清浅的弧度。心里某个空了很久的地方,仿佛被什么东西填上了一点,暖暖的,痒痒的。
中午……他会叫我来吃饭。这个念头,像一颗投入平静的湖面的石子,在顾莫楠的心湖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他闭上眼睛,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想象中午会是什么场景。那家伙会怎么敲门?会带什么好吃的?还是……会像刚才那样,对自己露出无奈又纵容的笑容?
中午的阳光穿过学院华丽的哥特式窗棂,在走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空气里那份根深蒂固的阴冷与压抑。我和顾莫楠约好了共进午餐,这约定像一星微弱的火种,在这冰冷的牢笼里,竟也生出几分令人期待的暖意。
我深吸一口气,叩响了门。
顾莫楠带着鼻音慵懒地应道:“进来吧。”
我推门进去,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顾莫楠坐在床上,被子凌乱地推在腰间,他正揉着眼睛,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那头银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贴在他白皙的脸颊上,衬得那张过分精致的脸愈发迷人。
“你还在睡觉吗?”我不禁放轻了声音,怕真的打扰了他。
“嗯,”他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半眯着眼看我,声音带着刚吵醒的沙哑,“不是你说中午再来叫我的吗?”
他的语气那么理所当然,仿佛我来叫醒他是天经地义的事。我一时语塞,转而问道:“算了,我们去食堂?”
“食堂……”他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翻身下床穿鞋,动作间带着一股少年人的轻快。“那些人做的东西能吃吗?要不还是出去吃吧。”
他根本不给我反驳的机会,说着就已经走过来,自然而然地拽住了我的手腕,拉着我往走。他的手有些凉,但掌心很干燥,指骨分明,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
“呃,那你吃什么?”我被他拉着,只能跟上他的脚步。
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托着下巴,那张漂亮的脸蛋上露出认真思考的神情。忽然,他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主意,清脆地打了个响指:“有了!附近新开了家火锅店,味道应该不错,去试试怎么样?”
火锅?我们两个人?我下意识地觉得有些浪费。“不了,我们吃不了那么多。”
“怎么吃不了?”他立即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歪着头看我,语气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执拗,“小爷我还怕不够吃呢!”
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十分配合地叫了几声,仿佛在为他的豪言壮语作证。这下,连他的脸颊都泛起了红晕。
我彻底被他打败了,只能投降:“好吧好吧,走吧。”
“这还差不多。”他满意地点点头,拉着我往校外走,心情似乎极好,脚步都轻快了几分。走出宿舍楼,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我,阳光落在他纤长浓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对了,你能吃辣吗?”
“当然。”
“那就好,”听到我的回答,他笑得愈发灿烂,那双红眸弯成了好着的月牙,流光溢彩。他拉看我的手也不自觉地紧了紧,语气重满是藏不住的兴奋,“小爷我可是无辣不欢,是你不能吃辣,那可就太没意思了。”
“知道了。”我应着,住由他拉着我穿过林荫道,将学院里那些抑的目光和先形的规则统统甩在身后。
火锅店重人声沸,空气中弥着率辣文霸道的气,写学院的清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心熟门熟路地找靠窗的位坐下,道不及待地拿起菜单,修长的手指在案上飞快地点着:“毛肚、鸭肠、牛肉、土豆……恩,再来一份脑花,你吃不吃?”
“可以啊,你喜欢?我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实在很难将脑花” 这种重口味的食物和他这模样联系在一起。
“怎么,不行啊?” 他单手变着下巴,半眯着眼睛反问我,那神情带着几分挑衅,随后文毫不见外地加了几盘肉。“脑花多好吃啊,又嫩香,只要处理干净了,一点怪味都没有。”
“那再点点果汁吧。” 我提议道,怕他光吃辣的受不了。
“行,听你的,那就再来一扎果汁。” 他合上单,身体向后舒服地靠在椅背上,甚至还了自己樱粉色的嘴唇,一副已经并始期待美食的馋猫样。"说起来,今天这顿可得好好犒劳小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