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靠近打破了我们之间那层微妙的距离,发丝几乎要蹭到他的脸颊,唐牧野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琥珀色的瞳孔里映出我的倒影,他非但没有避开,反而将头侧得更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耳廓,声音低哑而磁性:“怕什么。”
就在这亲昵的瞬间,一道尖锐刻薄
的声音划破了实验室的宁静。
是李蒂蒂:“有些人啊,就是不知道廉耻,非要上赶着贴别人……”
她故意拔高了音量,阴阳怪气的语调引得周围几人纷纷侧目。唐牧野的眼神瞬间阴冷下来,那慵懒的假面被撕碎,取而代之的是凛冽的寒意。他刚要发作,邻座的凌言川却抢先一步,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
“哦?是吗?那不知道李小姐口中的'有些人'是谁呢?不会是在说自己吧?毕竟整个布兰莱德学院想上赶着贴唐少的人,非李小姐莫属了。”
“你!”凌言川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她的伪装。李蒂蒂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终,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我的方向:“都是你……要不是你勾引唐牧野,他怎么会这样对我?”
“勾引”这个词,从她扭曲的唇形中吐出,带着令人作呕的恶意。唐牧野周身的气息已经降至冰点,手掌重重拍在桌沿,发出沉闷的巨响,眼看就要掀起一场风暴。
然而,我比他更快。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勾引他了?”我的声音不大,却冷得仿佛能凝结空气。整个实验室的嗡鸣声似乎都在这一刻静止了。我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里不带一丝温度:“再说了,就算是我勾引,那也是我和唐牧野之间的事,轮得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
“哼,你少在这里装清高!”李蒂蒂被我的话彻底激怒,她口不择言地尖叫起来:“你以为唐牧野真的喜欢你吗?他不过是在玩弄你而已,等他玩腻了,就会把你像垃圾一样扔掉!”
“砰!”
唐牧野猛地拍案而起,他身下的合金椅因这巨大的力道向后滑出,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周身都笼罩着凛冽的煞气,眼神犹如出鞘的利刃 ,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李蒂蒂凌迟处死。
“李蒂蒂,看来之前的惩罚还是太轻了,打扫几个晚上厕所都不安分,”他向前一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不怀好意地眯起眼睛:“或者说……你想跟蔣清清换个位置,去禁闭室待几天?”
禁闭室,那个莱顿学院所有学生都闻之色变的地方。提到这个名字,李蒂蒂的脸上终于浮现出真实的恐惧。
“唐牧野!你不要太过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依旧不甘心地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我,“都是你!我不会放过你的!”
“那我拭目以待。”我不屑地勾起唇角,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独角戏,“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说完,我伸手,轻轻抓住了唐牧野那只因愤怒而紧握的手。他的手心滚烫,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稍稍用力,将他拉回座位,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冷静点,不值得为这种人生气。”
他的身体依旧紧绷,但掌心的力道却不自觉地松了些。我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如同雪后松林般的气息,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躁动。
“要是她再乱叫,我们一起让她退学怎么样?”我的提议轻描淡写,却让唐牧野眼中的暴戾瞬间化为了一丝兴味。
“退学?”他重复着我的话,觉得有些无趣,修长的指尖开始绕着我的一缕发丝打圈,那冰凉的触感让我头皮微微发麻。“太便宜她了……不过……”他脑海中似乎闪过了无数种折磨人的方法,眼神变得玩味起来,“既然是你说的……那我们一起想想怎么玩她比较好?”
“你……你们……”听着我们旁若无人地讨论着如何处置自己,李蒂蒂心底发寒,却仍不愿在我面前示弱,色厉内荏地喊道,“我可是李家小姐!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李家小姐?”唐牧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言语间是那种根植于血脉的高高在上与不屑:“在布兰莱德学院,我唐牧野想动谁,还没人拦得住。你真以为……你的家族能保得住你?”
“行了行了,阿野你也别光顾着说话啊,实操课都开始这么久了。”鹿鸣源嘴上劝着,身体却很诚实地没有半分要开始操作的意思,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愈演愈烈的好戏:“小心老师过来找你麻烦。”
“怕什么。”他满不在乎地耸耸肩,甚至翘起二郎腿,整个人向后一靠,姿态慵懒而嚣张,“就算他来找我,我也……”
话未说完,一位戴着金边眼镜、面色铁青的中年男人正怒气冲冲地朝我们走来。唐牧野啧了一声,低声道:“还真来了。”
“怎么了,老师?”我转动手指,面前的虚拟屏上立刻展示出已经完成并优化的分子结构模型,平静地迎向老师的怒火。
“能怎么?”唐牧野连看都懒得看老师一眼,故意将声音提高几分,让整个教室都能听见,“不过是有些人嫉妒我们,想让老师来打断我们罢了。”
“我没有!”李蒂蒂下意识地反驳,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指向我的操作台:“老师,他实操课上不务正业,就顾着和唐牧野聊天!”
“老师,我已经做完了。”
我平静地展示着自己的成果,那完美的数据和流畅的结构模型让老师脸上的怒气一滞。我视线淡淡扫过脸色煞白的李蒂蒂,又重新看向老师:“倒是某些人,不仅自己不做,还妄图污蔑别人。老师打算怎么处理?”
老师的目光严厉地投向了李蒂蒂,唐牧野立刻见缝插针地添油加醋。
“老师,李蒂蒂不仅污蔑同学,还打扰课堂秩序,按照校规应该予以处罚吧?”他身体微微前倾,看似在和老师说话,余光却像猫捉老鼠般,玩味地留意着李蒂蒂的反应。
“老师……我……”她对上老师严厉的目光,下意识后退一步,强装镇定地狡辩,“我没有污蔑他,我……我只是好心提醒……”
“老师,她是不是好心您应该很清楚。”我的语气依旧淡淡的,却带着一丝嘲讽,“而且,她之前就找过我麻烦,还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承认了,想必老师也有所耳闻?”
就在老师陷入两难之际,一个温润如玉,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权威感的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看来确实该给李同学一些教训了。”
我循声望去,门口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正是唐牧野的哥哥——唐寅岑。
他缓缓走进来,看似公正地提出建议:“我建议扣除李同学本学期的所有学分,并给予留校察看处分。”他的声音依旧温和,眼底却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狠辣,“毕竟布兰莱德学院,不需要这样的学生。”
“唐寅岑……连你也……”被逼到绝境的李蒂蒂,突然像疯了一样,矛头直指我,“都是因为要不是你缠着唐牧野,唐寅岑怎么会针对我!”
“你有什么毛病吧?”我终于忍不住皱起眉,眼神里满是厌烦,“从进来开始就一直针对我,现在还怪上我了?你自己做的那些恶心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还在胡说八道……”唐牧野再也听不下去,猛地起身,一脚踹翻了李蒂蒂的操作台!金属仪器哗啦啦地摔了一地,发出刺耳的巨响。他的眼神好似淬了毒,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撕碎,“是不是真的要去禁闭室待上几个月,你才能学乖?”
“阿野,冷静。”
唐寅岑上前,轻轻按住唐牧野的肩膀。他的动作看似安抚,我却看到他指节暗暗用力,言语间依旧温和得可怕:“别忘了,还有校规呢。”
“校规……呵呵……”听到“校规”二字,李蒂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虽然害怕,但还是挑衅地看向我,“就算我被扣分,你也别想好过!”
“你还敢威胁他?”唐牧野额角青筋暴起,要不是被唐寅岑紧按住,恐怕早就冲上去了,“真以为有个家族在背后帮忙擦屁股,就能在这所学院横着走了?”
“老师,唐学长,我没什么,就是觉得李蒂蒂同学可能需要去心理辅导室看看。”我的声音清冷,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她的行为已经有些极端了,我担心她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我不需要!”李蒂蒂歇斯底里地喊道,精致的妆容都有些花了,“我看需要去辅导的是你!你这个勾引别人的狐狸精!”
唐牧野再也无法忍耐,直接掏出通讯器,拨通一个号码后,将李蒂蒂的行为添油加醋地复述了一遍,最后对着那头冷冷说道:“总之,我不想再看到李蒂蒂出现在我面前,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