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晋恕罪……妾身……该死……”
每一个字都像耗尽了她全身力气,透着巨大的恐惧,
“方才……不知怎的……眼前一黑……耳边全是……怪响……魇住了似的……天旋地转……手脚……便不是自己的了……”
她说话间,身体又是一晃,彻底将重量倚在琅嬅身上,仿佛一具没有魂魄的、失重的躯壳。
眼神深处那抹冰封的寒潭彻底被巨大的后怕和疲惫淹没,只剩下空洞的死寂。
“快!扶青樱格格坐下!”
琅嬅厉声吩咐,声音也因惊疑而微微发颤。
“快!扶青侧福晋坐下!”
琅嬅厉声吩咐,声音也因惊疑而微微发颤。
她看着淑慎那张惨白如纸、写满惊悸的脸,眼神复杂。
惊骇过后,那紧绷的唇线里终于泄露出真实的、沉重的疑虑——这绝不是装的!
青樱此刻的状态,绝非寻常风寒体虚能解释!
她语带责备地看向旁边的管事嬷嬷和惊魂未定的小宫女,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震怒:
“还愣着做什么?!眼睛瞎了?!没看见侧福晋身子不适?!还不快收拾干净了!去请太医!立刻!!”
最后那声“立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震动屋宇。
金玉妍捂着被烫红的手背,指尖在丝帕下用力捻着那点痛楚,借此压下眼底剧烈翻腾的惊疑与更为深沉的探究!
那片刻的失态……空洞的眼神……巨大的恐惧……那绝非作伪!
这位青樱格格身上,藏着她无法理解的秘密!
而高晞月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和讥诮,则像一张令人作呕的面具。
淑慎被两个宫女搀扶着,脚步虚浮地向外走去。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棉花上,又像踏在碎裂的冰面上。
她低垂着眼帘,长睫如同受惊的蝶翼扑簌簌颤抖,掩去了所有真实的情绪。
唯有她自己知道,方才那短短的一瞬间,灵魂深处经历了何等惨烈的厮杀与屠戮。
那破碎的茶盏,那飞溅的茶汤,那满座的惊愕目光,是轮回镜在她灵魂壁垒上狠狠凿出的第一道深痕!
这深宫里的每一步棋局,此刻起,都将与那面深藏在识海炼狱中的魔镜,进行一场更加凶险血腥的生死拉锯!
棋局初开,落子者,早已身处局中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