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香薰机里飘着雪松与栀子的混香,江梨指尖划过陈辞摊开的宣纸,上面写着几行瘦金体,墨色清润:“陈砚知,江珩溯。”
“这两个如何?”陈辞握着她的手,笔尖在“砚”与“珩”字上轻轻顿了顿。晨光透过宣纸,将字迹映得半透,像把他们的故事浸在了墨里。
江梨抬眼时,正撞见保温箱里的大宝睁了睁眼,睫毛在暖光里颤了颤,像宣纸上未干的笔锋。“砚知……”她轻声念,指尖抚过“砚”字——那是陈辞书房里常用的端砚,每次她改设计稿,他总磨好墨等着,说“笔墨里藏着静气,适合你”。
“砚为文房骨,知是心意通。”陈辞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大宝总爱安静,像你画设计稿时的样子,握着笔就忘了时间。叫砚知,是盼她懂笔墨里的静,也懂人心底的暖。”
保温箱里的小宝忽然蹬了蹬腿,脚丫溅起的小水花落在玻璃上,像滴进水里的墨。江梨看向“江珩溯”三个字,“珩”是她设计稿里常画的玉饰纹路,“溯”是海城沙滩上那串倒着走的脚印——当年她闹着要找最圆的海螺,陈辞就陪着她逆流走了半条海岸线。
“珩是玉之精,溯是潮之始。”她指尖点过“溯”字,眼里漾着笑,“小宝总爱动,像你在海边追着浪花跑的样子。叫珩溯,是愿她带着玉的韧,也带着海的活。”
陈辞忽然笑了,从抽屉里翻出个锦盒,里面是两枚小小的银饰:一枚是砚台形状的长命锁,刻着“知”字;一枚是玉珩样式的平安扣,缀着“溯”字,边缘錾着细如发丝的海浪纹。“上周让银匠打的,比我画的设计稿还费工。”他把银饰放在保温箱边,刚好对着两个宝宝的脸,“你看,她们的名字,早就藏在我们的日子里了。”
周粥推门进来时,正撞见这幕,手里的相机“咔嗒”响了一声。“这名字绝了!”她举着照片凑过来,屏幕上银饰映着暖光,两个宝宝的侧脸像浸在墨里的玉,“比我想的‘星子’‘螺螺’高级一百倍!沈修快算算,这两个名字的寓意适配度多少?”
沈修推了推眼镜,调出平板上的分析:“‘砚知’取‘观砚知意,静水流深’之意,文化底蕴得分98;‘珩溯’含‘执珩溯潮,生生不息’之境,意象关联度99。且两字平仄相谐,笔画数差2画,符合双胞胎名字的美学平衡。”
叶清妍正给宝宝们的小被子绣边,闻言抬头笑:“我就说陈辞藏着墨水呢。你看这‘砚’和‘珩’,一个是他案头的静,一个是你稿里的动,配得刚刚好。”她举着绣绷,上面是两朵缠在一起的玫瑰,一朵托着小砚台,一朵缠着玉珩,“我把名字绣在被子角上,以后她们抱着睡,就像抱着你们的故事。”
陈母抱着刚换好衣服的砚知,指尖抚过她眉心的小痣——像极了江梨眼角那颗。“这名字听着就雅致,比阿辞小时候那‘辞’字有讲究多了。”她转头看江父怀里的珩溯,小家伙正啃着自己的脚丫,“珩溯这孩子,动得欢,像极了阿梨当年在画室里跳着改稿的样子。”
江梨靠在陈辞怀里,看着被大家围住的两个宝宝。砚知在陈母怀里安安静静,小手攥着那枚砚台锁;珩溯在江父腿上蹬来蹬去,平安扣在她胸前晃出细碎的光。忽然觉得,这两个名字像把钥匙,打开了他们藏在时光里的所有细节:他磨墨时的专注,她画玉时的灵动,海城沙滩上的脚印,画室里的玫瑰线稿……
陈辞低头,在她耳边轻念:“砚知,知我意;珩溯,溯吾潮。”
晚风从窗户钻进来,掀动了桌上的宣纸,“陈砚知”“江珩溯”六个字在风里轻轻晃,像两个刚醒的小灵魂,正踮着脚,要走进这片浸着墨香与海潮的日子里。
江梨忽然想起孕晚期那个深夜,她摸着肚子说“不知道她们会长成什么样”,陈辞握着她的手,在设计稿背面写了行字:“像砚台里的墨,沉静里有光;像玉珩上的潮,灵动里有根。”
原来那时,他就替她们想好了名字,藏在了彼此的骨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