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阳光透过集团大楼的落地窗,在设计稿上投下暖黄的光斑。江梨趴在办公桌上,指尖在平板上勾勒着新款婴儿鞋的轮廓——是“时光系列”的延伸款,鞋面上绣着小小的海螺和玫瑰,像把她和陈辞的故事,缩成了适合掌心的尺寸。
“江总,这版鞋底的防滑纹要不要再加深0.2毫米?”助理林薇拿着样品走进来,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台历,忽然顿了顿,“对了江总,您上个月的生理期……好像该来了?”
江梨的笔尖猛地顿住,抬眼时愣了愣。台历上用红笔圈着的日期已经过了快一个月,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阵子忙着赶“海与玫瑰”系列的设计稿,连带着每月那几天的坠胀感都忘了——其实不是忘了,是根本没出现。
“可能……忙忘了。”她故作镇定地翻着设计稿,耳根却悄悄发烫。林薇跟着她多年,比她自己还记挂生理期,每次都会提前备好红糖姜茶和暖宝宝,这次大概是看她没动静,才特意提醒。
林薇没多想,笑着说:“也是,这阵子您和陈总天天泡在工作室,连轴转了快一个月。我下午让茶水间炖点乌鸡汤?”
“不用不用,”江梨连忙摆手,心跳快得像揣了只兔子,“那个……林薇,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去药店买盒验孕棒,要最好的那种。”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别告诉任何人,尤其是陈辞,我想自己跟他说。”
林薇的眼睛瞬间亮了,连忙点头:“好的江总!我马上就去,保证保密!”转身时脚步都带着雀跃,像揣着个天大的秘密。
办公室里只剩江梨一人时,她才敢抬手按住小腹。那里还是平坦的,却好像已经有个小小的生命在悄悄扎根。她想起昨晚陈辞替她揉腰时说的“最近总喊累,是不是该休个假”,想起自己这几天总想吃酸的,连海鲜粥里都要多加醋——原来那些被忽略的细节,早就在悄悄传递消息。
敲门声响起时,她手忙脚乱地把验孕棒塞进抽屉最深处。林薇进来时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把一个黑色塑料袋放在桌角:“江总,买回来了。”
“谢谢。”江梨接过袋子,指尖都在抖。等林薇走后,她冲进洗手间,拆开包装时深呼吸了三次。验孕棒的红线慢慢浮现,先是浅浅的一条,很快又晕开第二条,清晰得像设计稿上不能错的线条。
她对着镜子看了很久,忽然笑出声,眼眶却有点热。原来一个小生命的到来,比任何爆款设计都让人慌乱,又让人欢喜。
预约好明天的检查,江梨捏着那支验孕棒往陈辞的办公室走。他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透过玻璃门能看见他正对着电脑改供应链报表,眉头微蹙,侧脸在阳光下透着熟悉的认真。
她推开门时,他几乎立刻抬头,眼里的严谨瞬间化成温柔:“忙完了?”
“嗯。”江梨走过去,很自然地被他捞进怀里。他的办公椅很大,刚好能容下两人,她的腿搭在扶手上,下巴搁在他肩窝,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是他改报表时总用的钢笔,墨水是她选的深海蓝。
“在看什么?”她伸手去碰鼠标,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却在某行末尾看到“婴儿鞋布料需选A类棉”的备注,是他早上加的。
“在算下季度的原材料成本。”他握住她的手,指尖划过她的指甲——是昨天新做的美甲,底色是海蓝,上面点着银线的玫瑰,“你的婴儿鞋设计稿我看了,鞋底要加软胶垫,保护宝宝的脚踝。”
江梨的心忽然软得像棉花糖。他总是这样,连她随口提的设计,都记得比自己还清楚。
“陈辞,”她忽然抬头,手指卷着他的领带玩,“问你个事。”
“嗯?”他低头看她,眼里的光比屏幕还亮。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他愣了愣,随即笑了,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只要是我们的宝宝,都喜欢。”他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格外认真,“如果是女孩,就教她画画,给她设计全世界最漂亮的裙子;如果是男孩,就教他算数据,让他学会保护妈妈和姐姐。”
江梨的心跳漏了一拍,从口袋里掏出那支验孕棒,轻轻放在他摊开的手心里。
陈辞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她,眼里先是茫然,像在解析一份看不懂的报表。几秒钟后,他忽然瞪大眼睛,手指猛地收紧,验孕棒的边缘硌得他手心发红。
“这是……”他的声音都在抖,像被按错了频率的弦,“真的假的?江梨,我们……我们要有宝宝了?”
“应该是,”她笑着点头,指尖抚平他皱起的眉头,“明天早上去医院检查,就知道了。”
他忽然把她紧紧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下巴磕在她发顶,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我要当爸爸了?”
“嗯。”
“我要当爸爸了!”他又重复了一遍,这次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狂喜,猛地把她举起来转了个圈,吓得江梨连忙圈住他的脖子。
办公室的文件散落一地,报表被风吹得翻页,可他谁都不管,只是抱着她笑得像个孩子。阳光透过窗户,在他眼里碎成金点,比任何时候都亮。
“不行,”他忽然停下,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椅子上,转身就往外跑,“我要去告诉林薇,让她把下周的会议全推了!明天陪你去医院!”
“哎!”江梨连忙拉住他,“你不是说要保密吗?”
“保不住了!”他笑得合不拢嘴,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支验孕棒,像在触摸一件稀世珍宝,“我要让全公司都知道,我太太怀宝宝了!”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从抽屉里翻出个小本子,飞快地写着:“明天检查要空腹,早上不能喝海鲜粥;要穿宽松的衣服,不能勒着肚子;回来后要把卧室的地毯卷起来,怕绊倒……”
江梨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想起他第一次给她煮海鲜粥时的样子,想起他在设计稿上标下的每个尺寸,想起他说“要一起畅销到下个世纪”时的笃定。原来理性的人期待起来,是把所有未知都变成可计算的温柔,用最笨拙的方式,迎接一个新生命的到来。
傍晚下班时,陈辞坚持要背她下楼。江梨趴在他背上,听着他哼着不成调的歌,忽然觉得,那些设计稿上的海螺与玫瑰,那些报表里的折线与数据,终究会绕着这个小小的生命,画成一个更圆满的圈。
而此刻,他掌心的温度,他藏不住的笑意,比任何设计都动人——因为最好的作品,从来不是画在纸上的线条,是两个相爱的人,在时光里,慢慢长出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