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来时,还带着叶清妍家客厅的玫瑰香。江梨换鞋的动作快,米白色的居家鞋刚踩稳,就拎着帆布包往书房走——包里装着叶清妍新画的玫瑰线稿,说是能给秋冬皮具设计当灵感,她得趁热理理思路。
陈辞在身后看着她的背影笑,脱西装外套的动作慢了半拍。玄关柜上的海螺风铃被风拂得轻响,是上个月从海城带回来的,他伸手拨了拨最中间的贝壳,眼里盛着点没说尽的温柔。
书房的顶灯是暖黄色的,江梨窝在沙发里,膝盖上摊着新品图纸,指尖在一款乐福鞋的鞋型上画着圈。这款想加个可拆卸的珍珠链,既保留通勤的利落,又能搭晚宴的裙子,只是链条的长度总定不下来,她皱着眉在草稿纸上写“12cm?15cm?”,笔尖戳得纸页发皱。
“还在想链条?”陈辞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刚洗过手的潮气。他换了件灰色的羊绒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那串红绳——是婚礼时江梨编的,绳结歪歪扭扭,却被他戴得发亮。
江梨抬头时,他已经走到沙发边,弯腰捡起她掉在地上的铅笔,笔杆上还缠着圈玫瑰色的线,是她从画室顺来的。“13.5cm,”他忽然开口,指尖点在图纸上,“我让工艺师试过,这个长度刚好能垂到脚踝,走路时不会绊到,又比15cm显精致。”
她愣了愣,忽然笑出声:“陈总连珍珠链的长度都算过?”
“算过你的喜好。”他没接话,反而伸手合上她的图纸,指腹轻轻按在她的眉心,替她抚平皱着的纹路,“从叶清妍家回来就没歇过,眼睛都红了。”
江梨想抢回图纸,却被他拦腰抱起来。她的下巴磕在他的肩窝,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是他惯用的沐浴露,混着点她的栀子花香,像把两个家的味道揉在了一起。“放我下来,图纸还没……”
“先放放。”他低头,唇瓣擦过她的耳垂,声音压得像叹息,“江设计师忙了一天,该管管她老公了。”
浴室的玻璃门蒙上层白雾,热水哗哗地流着。陈辞替她解着衬衫扣子,指尖划过她后背的弧度,忽然顿住——那里有颗小小的痣,是他在海城时发现的,像颗藏在月光里的星。他的动作放轻,像怕碰碎什么,掌心的温度透过水汽漫开来,烫得江梨往他怀里缩了缩。
“水烫吗?”他调小水流,花洒的温水落在两人肩头,顺着锁骨往下淌。她的长发被打湿,贴在颈间,像海藻缠着礁石。他伸手替她拢头发,指腹穿过发丝时,忽然想起蜜月时在海岛的浴室,她也是这样靠在他怀里,发梢滴着海水,笑他“洗个澡都像在算水温”。
“不烫。”她仰头吻他的下颌,尝到点沐浴露的甜,“就是……有点痒。”
他低笑,伸手关掉花洒,拿过浴巾裹住她。浴巾是蓝白条纹的,和海边吊床一个花色,是江梨特意挑的,说“在家也能想起海浪的声音”。他替她擦着头发,动作比在海岛时熟练多了,指尖避开打结的地方,像在梳理幅珍贵的画。
回到卧室时,月光从纱帘的缝隙钻进来,在地毯上投下道银线。陈辞把江梨放在床上,转身想去拿吹风机,却被她拽住衣角。她的指尖缠着他的羊绒衫,眼里的光比月光还亮:“不用吹,等你。”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俯身时带起阵风,吹得纱帘轻轻晃。江梨搂着他的脖子,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在南城画室过夜,他也是这样拘谨,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后还是她拽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腰上,说“别怂”。
只是此刻的他,眼里没了当年的青涩,只有化不开的温柔。他低头吻她,每个吻都带着温水的潮气,像把浴室的暖留在了她的皮肤上。江梨的手指穿过他的发,忽然摸到他耳后的那颗小痣,她笑着在那处轻轻摸了一下,他将她抱的更紧了,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陈辞,”她喘着气叫到,指尖在他的背上游走,肌肉线条紧实,没有了从前的稚嫩,多了一些成熟,却在她触碰时微微发颤,“链条就用13.5cm,听你的。”
他低笑,吻落在她的颈间,声音哑得像被水汽浸过:“现在不谈工作。”
月光慢慢移到床尾,把两人交握的手照得发亮。江梨的手腕上还戴着那串银手链,玫瑰吊坠蹭着陈辞的红绳,叮叮当当的,像在唱首只有他们懂的歌。他忽然想起婚礼前那盒信,最后一封里写“想每天给你洗头发,替你改图纸,在月光下数你睫毛上的光”,原来有些愿望,真的会在日复一日的日子里,慢慢长成现实。
后半夜时,江梨靠在陈辞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他的指尖在她的手背上画着小玫瑰,忽然说:“明天让工艺师把珍珠链做成可调节的,12cm到15cm都能调,这样你想怎么戴就怎么戴。”
她笑着往他怀里钻,鼻尖蹭过他的下巴:“陈总真是越来越懂客户需求了。”
“只懂你的。”他低头吻她的发顶,月光落在他们交叠的脚上,一只穿着他的棉袜,一只光着,像两只依偎的小兽。
窗外的蔷薇被风吹得轻响,混着海螺风铃的叮当,像在为他们的夜伴奏。江梨忽然明白,最好的设计从来不是图纸上的线条,是他愿意为你算尽细节的耐心;最暖的日子也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是洗完澡后他替你吹头发的温柔,是月光下他说“先管管我”时的认真。
晨光爬上窗帘时,陈辞先醒了。他看着江梨的睡颜,睫毛在眼下投着浅影,唇角还带着点笑,像梦到了什么甜事。他轻轻起身,替她掖好被角,转身时看见沙发上的图纸,忽然拿起铅笔,在“13.5cm”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爱心,像给这份工作,也给这份爱,盖了个温柔的章。
原来所谓的“我们”,就是能在忙碌的日子里,把图纸暂时放下,把彼此拥进怀里;是能在月光下分享心跳,也能在晨光里一起面对新的挑战。就像江氏的包永远配得上陈氏的衣,他们的爱,也永远配得上这细水长流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