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沈秋诗从沈宴锦的房间醒来。
空荡荡的房间只有她自己,她想坐起身来,却绵软的毫无力气。
沈秋诗…敢对我做这种事!
想起沈宴锦昨晚可怕又温柔缱绻的神色,她的心里被难言的酸涩疼痛占据,隐隐心悸。
沈宴锦醒的好快
沈宴锦推开门,他与往日模样相同,又似乎哪里不同。
沈宴锦站的起来吗?
他关切的眼神映在沈秋诗的眼眸,嘴角却挂着平静的笑。他缓缓靠近她,将她轻轻扶起靠在自己怀里。
他看着沈秋诗不想搭理他的神情,依旧笑着。
沈宴锦小诗,结婚吧
沈秋诗???
沈秋诗你在说什么?
沈秋诗睁大眼睛,她看着眼前的沈宴锦,觉得他这次真的发疯发的有些严重了。
不可置信的惊讶与隐隐的好奇期待流窜在她的心尖,沈宴锦尽力捕捉她每一帧的表情。
沈宴锦本来就不是亲的…怎么不可以?
沈秋诗你有病啊!
沈秋诗突然爆发出力量,从他的怀里挣脱开。
沈秋诗不是亲的我也和你一个户口本,你疯了吧!
他的表情没有丝毫松动,挂着一抹浅笑。沈宴锦一把扯回沈秋诗柔软的身体,下巴抵在她的颈窝。
沈宴锦早就不在了…我已经帮你解开了
沈秋诗愣了神,他是怎么做到的?
沈宴锦伸出舌尖,湿热感在锁骨蔓延。一股电流酥麻她的身体,沈秋诗沉默着。
沈秋诗……你威胁他们?
脖颈处埋的人轻嗯一声,眼眸温柔又炽热。
沈宴锦和我结婚好不好?
沈宴锦我们已经有实了…你也不是我亲妹妹……你也喜欢我对吧……
沈秋诗……
沈秋诗沈宴锦,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喜欢你的?
沈宴锦左眼和右眼
沈宴锦直直坐起身来,他凝视她的眼睛,变得认真起来。沈秋诗在他的眼底看见流淌过复杂的蜜色,同时也看到他眼底的暗色,他一夜没睡…
沈宴锦小诗,你确定你不喜欢我吗?
沈宴锦不喜欢我,为什么不拒绝我亲你?
沈宴锦不喜欢我,为什么这么在意我?
沈宴锦不喜欢我,又为什么做梦喊我的名字?
沈秋诗的表情微微皲裂,她斟酌着开口。
沈秋诗……
沈秋诗我什么时候喊你名字了?
沈宴锦你第一次喝醉的时候,喊了我的名字
……
那天夜色深沉,沈宴锦推门而入,灯光倏然亮起,映入眼帘的是沈秋诗蜷缩在沙发上的身影,她似乎已经沉沉睡去。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酒气,他不禁蹙起眉头。弯下身,他将她轻柔地抱起,却听到她含糊不清的呢喃:“沈宴锦……哥哥。”
那一瞬间,他的心仿佛被什么轻轻触碰了一下。她醉后脱口而出的名字竟是自己的,这让他胸腔中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生理上的欣喜与躁动交织缠绕住他。
推开房门,他小心翼翼地将女孩安置在床上,替她脱去鞋子。卧室里,他趴在床边,目光深深凝视着她的睡颜,一夜未眠。
他撑起半个脑袋,静静看着沈秋诗的睡颜,口中默数自己名字的出现。
……
沈宴锦那个时候我开始不愿意让你喝酒
沈秋诗……
沈秋诗就因为这个你怎么能觉得我喜欢你?
他的胸口忽然闷痛,有些绝望的无奈。
沈宴锦可你就是喜欢我…你为什么不承认?
沈宴锦是我对你太坏了吗?还是因为你更喜欢沈亦明?
沈秋诗……
沈秋诗沉默着,被拆穿的赤裸感包围住她。她有些恍惚,喜欢,她喜欢沈宴锦。
可这种喜欢道不清说不明,这样也算喜欢吗。
沈宴锦你果然更喜欢他……
沈宴锦低低笑出声,他望着沉默不语的沈秋诗,心中再也没有了希望。
这种失望的感觉究竟像什么呢……沈宴锦仿佛被卷入深邃的水中,一缕浪花骤然掀起,将他短暂托起。那一瞬间,空气充盈胸腔,像是点燃了生存的微光。
然而,浪花转瞬即逝,他重新坠入无边无际的海洋,四周只剩下冰冷而深沉的潮水将他吞没。
他自嘲的笑着,声音隐隐颤抖。
沈宴锦你总是这样
沈宴锦我恨你……我也爱你
沈宴锦我恨你对我的视而不见,恨你对我无情无义,你对谁都好,唯独对我薄情
沈宴锦你自私又偏爱,你不肯分我一点爱,我才是陪你长大的人
沈宴锦你怎么能对我这么狠心?
他的手隐隐颤抖着,陪伴他成长的痛苦被倾出一角,却没有任何畅快。
他的心脏缓慢跳动,每一次的舒张都让他如鲠在喉。眼前他深爱的人,从始至终都没有正视他的感情。
沈宴锦明明听她的话,带她出去了。但是她还是不会喜欢他,也不会嫁给他。
他在看到沈秋诗无声无息的靠近沈亦明时胸腔无比酸涩。更不能忍受她甩开自己的手,那一刻妒火已经将他吞噬,可他却不能显现出来。
这个夜晚除了一场疯狂,还有他内心的崩塌。
他终于下定了决心,不管沈秋诗的回答有多么令他心痛,他都一定要和她在一起。
他吐露着这些年来的不堪,沈秋诗听进去他颤抖的每一句话,心脏也隐隐悸动,胸腔积满苦涩。
她张开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泪水砸进掌心,沈秋诗心中一紧,她看向沈宴锦,眼前却陷入一片黑暗。
室外暴雨倾盆,天突然阴沉下来。沈宴锦抱紧怀里难得安静缩在他怀里的妹妹,他眸中倒映窗外的闪电,雷声轰鸣。
车子启动,缓慢行驶在暴雨中,雨滴暴力的砸向车子,发出可怖的声响。他看着怀里的沈秋诗,仿佛什么都不在意,车子渐行渐远,远远驶出城市。
沈宴锦的脑海中,浮现出沈秋诗那低垂的眼眸,她的瞳孔宛如海洋里危险的漩涡。他身不由己地向前,被卷入那无尽的漩涡之中。哪怕舍弃生命,他也只想看清她那明亮的眼眸。
……
漫长的三天,沈秋诗麻木的躺在床上。她的眼神空洞无神,仿佛再也没有一切能激起她心中的一片水花。
两人身处郊外,荒无人烟。
沈宴锦依旧像以前一样将她关在房间里,这里安装了一个巨屏电视,她空洞的双眼盯着它,却不想打开。
每当夜深人静时,沈宴锦才会打开房门,沉默的躺在她的身旁。两人都没有说话,任由夜晚悄然流逝。
沈秋诗……
沈宴锦你恨我了吗
沈宴锦的瞳孔也已无神,他看着天花板,平静的说出一句话。
没有得到沈秋诗的回答,他也没有继续追问。
眼泪再次无声的流下,他终于靠近她,缓缓抱紧她的腰。
……
数不清的夜晚过去了,有时是沉默,有时有沈宴锦数不尽的疯狂。
沈秋诗默默承受着一切,她已经很久没有开口了。
她有时忍不住想,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沈宴锦你理理我吧……求求你了
沈宴锦的嗓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哭腔,像是被风霜侵蚀过的破旧琴弦,颤抖着发出不成调的音符。
他双手哆嗦着,紧紧攥住沈秋诗的袖子,仿佛那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的每一寸姿态都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破碎感,如同暴风雨后散落满地的玻璃残片,刺目且令人心悸。
沈秋诗任由衣袖被扯住,她的心也千疮百孔。
终于,沈宴锦听到了她沙哑的声音。
她说…
你放我走吧
沈宴锦不!不可能!
沈宴锦……我不要放你走…你不能离开我
他好像应激了一般,口中不断重复着相同的话术。
他将整个身体埋在她的怀里,却露出半截身子。
沈秋诗背过他,麻木的看向窗外悠悠的月色。她已经累了,这是她最后一次让她放自己走。
她真的很久…很久没有看到外面的世界了。
风吹在脸上是什么样的,阳光依旧很温暖吗,阳台上的花没有她的照料依旧活着吗,邻居会不会搬走又换了一波人呢?
而她的朋友,是否正在寻找她呢……
她出神的想着,突然听到沈宴锦喃喃。
沈宴锦诗诗,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