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园的餐厅,延续了整栋建筑的简约雅致风格。一张线条流畅的黑色胡桃木长桌,几把同色系的高背餐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修剪的草坪与一池锦鲤。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进来,将室内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辉,驱散了初春的寒意,也柔和了契约伊始的僵硬空气。
陆聿珩牵着沈星窈的手走进来时,周伯正指挥着两名穿着整洁制服的女佣摆放餐具。动作轻巧无声,训练有素。看到他们进来,周伯立刻迎上,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先生,沈小姐,午餐已经准备好了。”
“嗯。”陆聿珩淡淡应了一声,并未立刻松开沈星窈的手,而是极为自然地引着她,走到长桌一侧相邻的两个位置前。他先绅士地为她拉开椅子,待她坐下后,自己才在她旁边落座。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沈星窈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带着一种不置疑的温和力道。她微微垂眸,目光落在自己交叠放在膝盖上的手上,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干燥温暖的触感。这看似体贴的举动,是契约要求下的“恩爱”表演,还是他习惯性的教养使然?她无从分辨,只觉得这亲密的表象下,横亘着巨大的疏离。
云团亦步亦趋地跟了过来,轻盈地跳上了陆聿珩另一侧空着的椅子,盘成一团雪白的毛球,湛蓝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桌上的杯盘,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呼噜声。
“先生,今日主菜是清蒸鲈鱼,配了蟹粉狮子头和鸡汁煮干丝,都是些清淡的淮扬风味。”周伯一边示意女佣上菜,一边温和地介绍,“沈小姐初来,想着口味或许偏清淡些。”
精致的骨瓷餐具盛着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被依次端上。清蒸鲈鱼淋着清亮的豉油,点缀着翠绿的葱丝;蟹粉狮子头饱满圆润,色泽诱人;鸡汁煮干丝汤色澄澈,干丝细如发丝。还有几碟时令鲜蔬,绿意盎然。食物的香气在温暖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沈星窈确实偏好清淡的淮扬菜系,这显然又是陆聿珩“精心准备”的一部分。她心头微动,抬眸看向身侧的男人。他正姿态优雅地用温热的湿毛巾擦拭着手指,金丝眼镜后的琥珀色眼眸平静无波,似乎对周伯的安排习以为常。
“尝尝看。”陆聿珩将擦手的毛巾放在一旁,拿起筷子,动作从容不迫。他没有刻意给她布菜,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离她稍远的蟹粉狮子头,“这道应该合你口味。”
沈星窈依言夹起一小块狮子头,肉质细嫩,蟹粉的鲜香在口中化开,滋味确实极好。她轻声道:“很好吃,谢谢。” 这句感谢,是对周伯,更是对眼前这个心思缜密得让她心惊的男人。
“喜欢就好。”陆聿珩唇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难以捕捉。他给自己盛了一小碗鸡汁煮干丝,慢条斯理地用汤匙舀着,动作斯文得如同在完成某种艺术品鉴。“栖园没有太多规矩,用餐时间随意些,不必拘谨。”他像是随口一提,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她略显紧绷的肩膀。
沈星窈努力放松身体,小口吃着碗里的食物。餐厅里很安静,只有餐具偶尔碰撞的轻微声响,以及云团偶尔发出的满足呼噜声。这安静却并不让她感到窒息,反而有种奇异的宁静。窗外阳光明媚,绿意盎然,身边是美食和……一个暂时还算“友善”的契约丈夫。
陆聿珩的用餐礼仪无可挑剔,几乎无声,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他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更像是在陪她。偶尔,他会就某道菜的口味或食材来源,与侍立一旁的周伯低声交谈几句,语气温和,带着对老管家的尊重。
“沈小姐平时喜欢画画?”陆聿珩忽然开口问道,打破了用餐的宁静。他放下汤匙,目光转向她,镜片后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
沈星窈微怔。她确实喜欢画画,尤其擅长水彩,但沈家破产后,她已经很久没有碰过画笔了。他是怎么知道的?又是那份无所不在的“调查”吗?一丝被窥探的不适感再次升起。
“以前学过一点水彩,很久没画了。”她谨慎地回答,声音平静,掩去了心底的波澜。
陆聿珩点了点头,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二楼走廊尽头,有一间朝南的房间,光线很好,之前空置着。我让人简单布置了一下,添置了画架和一些基础颜料。如果你有兴趣,随时可以用。”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仿佛只是清理了一个闲置空间,“协议里提到支持你的个人兴趣,不是空话。”
沈星窈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一间专属的画室?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她对“合理生活需求”的预期。他到底想做什么?用这些无微不至的物质关怀,来消磨她的警惕,让她沉溺在这份契约带来的虚假安稳里吗?
她抬眸,对上陆聿珩平静的目光,试图从那片温润的琥珀色里找出任何算计或掌控的痕迹。然而,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只有一片沉静的温和。
“陆先生费心了。”她最终只能这样说,声音有些干涩。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趴在椅子上的云团似乎被桌上那盘晶莹剔透的虾仁吸引,伸了个懒腰,轻盈地跳到了长桌边缘。它好奇地凑近一盘摆盘精致的虾仁,粉嫩的鼻尖耸动着。
“云团!”周伯低声轻唤,带着一丝宠溺的无奈。
陆聿珩也看到了,他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伸出手,准备将这只胆大妄为的小家伙抱下来。
然而,云团的动作更快。它试探性地伸出小爪子,目标赫然是盘子里最大最饱满的那颗虾仁!
沈星窈几乎是下意识地惊呼出声:“小心!”同时,她的手比她的声音更快一步伸了出去,想要拦住那只好奇的猫爪。
陆聿珩的手也正伸向云团。
两人的手,在距离那盘虾仁和云团小爪子几厘米的上方,猝不及防地碰在了一起!
沈星窈的指尖,清晰地触碰到了陆聿珩手背上温热的皮肤,以及那略显突出的、线条分明的腕骨。一股微弱的电流感瞬间从接触点窜遍她的手臂,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她像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了手。
陆聿珩的动作也顿了一下。他收回手,目光落在自己刚刚被触碰的手背上,那眼神有些深,随即又若无其事地转向罪魁祸首云团。他伸出手,这次稳稳地、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力道,将那只还在盯着虾仁、一脸无辜的小家伙捞了起来,抱在怀里。
“规矩呢?”陆聿珩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责备,手指却熟练地挠着云团的下巴。小猫立刻舒服地眯起眼,发出更大的呼噜声,仿佛刚才试图偷吃的不是它。
沈星窈的心跳还有些乱,指尖残留的触感挥之不去。她掩饰性地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才稍微压下那阵莫名的悸动。
“抱歉,”陆聿珩抱着云团,看向沈星窈,语气带着一丝歉意,“它被我惯坏了。”
“没关系。”沈星窈摇摇头,目光落在被陆聿珩抱在怀里、一脸享受的云团身上。此刻的陆聿珩,收起了那份掌控全局的疏离感,多了几分居家的人间烟火气。修长的手指温柔地梳理着猫咪的毛发,阳光勾勒着他低垂的侧脸轮廓,金丝眼镜泛着柔和的光泽。这画面奇异地抚平了她心中因“画室”而升起的些许不安和警惕。
“喵~”云团似乎感受到了沈星窈的注视,从陆聿珩怀里探出小脑袋,湛蓝的大眼睛好奇地望向她,轻轻叫了一声。
沈星窈忍不住伸出手指,试探性地想去碰碰它的小鼻子。
这一次,云团没有躲闪,反而微微仰起头,蹭了蹭她的指尖。那毛茸茸、温热柔软的触感,像一股暖流,瞬间熨帖了她紧绷的心弦。一丝真实的、久违的笑意,不受控制地浮上她的嘴角。
陆聿珩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沈星窈含笑的侧脸上,那张清冷绝艳的面孔如同冰消雪融,绽放出惊心动魄的光彩。她眼底那层冰封的戒备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流露出一种纯粹柔软的暖意。他镜片后的眸光微动,抱着云团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些。
“看来它接受你了。”陆聿珩的声音比刚才更温和了几分。
“它很可爱。”沈星窈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云团绒毛的触感,心底那点因“画室”而产生的芥蒂,竟被这只懵懂的小猫冲淡了不少。
午餐在一种微妙的、比之前松弛许多的氛围中继续。云团被陆聿珩放在了他旁边的空椅上,周伯适时地给它端来一小碟特制的猫饭,小家伙立刻埋头苦吃,不再觊觎人类的餐桌。
沈星窈不再像最初那般拘谨,偶尔也会主动询问周伯某道菜的做法。陆聿珩话不多,但每每她开口,他都会安静倾听,偶尔简短回应一两句,目光始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
就在午餐接近尾声,沈星窈刚放下筷子时,顾叙白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神情带着惯有的冷静干练,只是目光在掠过餐厅里看似和谐用餐的两人(外加一只埋头苦吃的猫)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先生,”顾叙白停在陆聿珩身侧一步之外,声音不高却清晰,“有件事需要您处理一下。”
陆聿珩用餐巾拭了拭嘴角,动作优雅从容:“说。”
顾叙白打开文件夹,递到陆聿珩面前:“是关于凌氏集团那个合作案的后续。法务部已经按您之前的指示,重新拟定了补充条款,但凌总那边……似乎有些异议。”他顿了顿,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安静坐在一旁的沈星窈,补充道,“凌疏影小姐也参与了这次谈判,态度比较……激烈。她提出,希望能和您当面沟通。”
“凌疏影”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沈星窈心中激起涟漪。邮轮上那刻骨的羞辱和裴承锐冰冷驱逐的眼神,再次清晰地浮现在脑海。她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泛白。
陆聿珩接过文件夹,目光快速扫过文件,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他合上文件夹,随手递给顾叙白,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补充条款是底线,没有商榷余地。告诉凌总,要么签字,要么合作终止。至于凌疏影……”他微微停顿,唇角勾起一个极淡、近乎嘲讽的弧度,“让她哥哥管好自己的妹妹。商业谈判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我没兴趣也没时间陪她玩。”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和上位者的漠然。那份对凌氏兄妹的轻蔑,如同实质般传递出来。
沈星窈的心猛地一跳。她看着陆聿珩平静的侧脸,听着他用最冷静的语调说出最不留情面的话。他是在……替她出气吗?因为邮轮上凌疏影对她的羞辱?还是仅仅因为凌疏影的纠缠触碰了他的底线?
契约里写着“维护陆太太的尊严与体面”。他此刻的行为,是在履行条款吗?
顾叙白似乎毫不意外陆聿珩的态度,微微颔首:“明白了,先生。我这就去回复。”他收起文件夹,转身离开,动作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餐厅里恢复了安静。阳光依旧明媚,云团吃饱了,正趴在椅子上舔着爪子洗脸。但气氛却与刚才的松弛温馨截然不同,多了一丝无形的冷冽。
陆聿珩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拿起餐巾再次擦了擦手,动作依旧从容。然后,他转向沈星窈,琥珀色的眼眸在镜片后显得温和依旧,仿佛刚才那个冷酷下达指令的人不是他。
“吓到你了?”他问,声音放低了些,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沈星窈摇摇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没有。只是……没想到陆先生对凌氏的态度如此……直接。”她斟酌着用词。
“商业合作,利益为先。凌氏近期的决策频频失误,合作价值本就在降低。”陆聿珩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分析一份财务报表,“至于无关紧要的人,更不值得浪费情绪。”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她脸上,“栖园是你的家,在这里,没有人能打扰你,更没有人能给你难堪。”
“家”这个字,被他用如此自然又带着某种承诺意味的语气说出来,让沈星窈的心湖再次泛起波澜。她看着他温润的眼眸,那里清晰地映着她有些怔忡的影子。他说“栖园是你的家”,说“没有人能给你难堪”,是在暗示他会为她挡住像凌疏影那样的麻烦吗?
这份庇护,是源于契约的责任,还是……别的什么?
“谢谢陆先生。”她低声说,心底五味杂陈。有被庇护的安心,也有对这份“好”背后动机的疑虑。
“不必客气,陆太太。”陆聿珩站起身,“这是协议的一部分。” 他再次强调了契约关系,却又在她心底投下更深的涟漪。“我下午还有些工作要处理,在书房。你刚来,可以四处熟悉一下环境,或者去画室看看。”他顿了顿,补充道,“云团应该很乐意陪你熟悉它的领地。”
他说完,对周伯微微颔首示意,便转身离开了餐厅,步履沉稳从容。
沈星窈独自留在阳光明媚的餐厅里,看着陆聿珩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与檀木气息,混合着食物的余香。掌心似乎还残留着被他牵住时的温热,指尖也仿佛还停留着触碰他手背时的微电流感。
云团吃饱喝足,轻盈地跳下椅子,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沈星窈脚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小腿,仰起头,湛蓝的大眼睛望着她,轻轻地“喵”了一声,像是在邀请。
沈星窈低头看着这只全然信赖的小生灵,又想起陆聿珩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与檀木气息,混合着食物的余香。掌心似乎还残留着被他牵住时的温热,指尖也仿佛还停留着触碰他手背时的微电流感。
云团吃饱喝足,轻盈地跳下椅子,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沈星窈脚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小腿,仰起头,湛蓝的大眼睛望着她,轻轻地“喵”了一声,像是在邀请。
沈星窈低头看着这只全然信赖的小生灵,又想起陆聿珩抱着它时那不经意流露的温柔。她蹲下身,这一次,云团没有躲闪,反而主动将小脑袋凑到她的掌心下,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她轻轻地抚摸着云团柔软顺滑的皮毛,感受着掌心下传来的温热和满足的呼噜声。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驱散了心底最后一丝因凌疏影名字带来的阴霾。
“走吧,云团,”她低声对脚边的小猫说,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轻快,“带我去看看……我的画室?”
云团像是听懂了,立刻站起身,长长的尾巴高高翘起,迈着轻巧的步子,率先向餐厅外走去,还不时回头看看沈星窈是否跟上。
沈星窈站起身,跟着那只雪白的向导,走出了餐厅。栖园很大,走廊曲折通幽,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下斑驳的光影。她走过挂着抽象艺术画作的墙壁,路过摆着青翠盆栽的转角,云团像个尽职的小导游,偶尔停下来等她,或者用尾巴扫扫她的脚踝。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陆聿珩的品味和掌控——简约、精致、一丝不苟。但此刻,在这只懵懂小猫的带领下,沈星窈心底那份初来乍到的拘谨和不安,竟奇异地一点点消散了。
她找到了走廊尽头那间朝南的房间。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
阳光如同金色的瀑布,瞬间倾泻而入,充满了整个空间。房间宽敞明亮,四壁留白,只在靠窗的位置放着一个崭新的原木画架,旁边是一个同色系的工具推车,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全新的颜料、画笔、调色盘、洗笔筒……各种画具一应俱全,全是她惯用的高端品牌。靠墙还有一张宽大的工作台,铺着干净的切割垫。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节油和新鲜木料的味道。
沈星窈站在门口,阳光包裹着她,也照亮了她眼底的震惊和一丝难以抑制的动容。他不仅准备了画室,连画具的细节都如此到位……这真的只是“履行契约”吗?
云团已经熟门熟路地跳上了窗台,在阳光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眯起眼睛打盹。
沈星窈缓缓走进画室,指尖拂过光滑的画架木材,拿起一支崭新的貂毛笔。笔杆的触感冰凉而熟悉。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栖园后花园最美的景致——一片精心打理过的玫瑰园,各色玫瑰含苞待放,在午后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拿起一块干净的调色板,挤上一抹钴蓝,又蘸了点钛白,在调色板上随意地调和着。冰凉的颜料在指尖化开,那久违的、属于创作的宁静感,如同涓涓细流,悄然浸润了她连日来焦灼疲惫的心田。
画笔落在旁边准备好的速写本上,几笔流畅的线条勾勒出窗外玫瑰的轮廓。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脚下是打着小呼噜的云团。这一刻,远离了破产的阴霾,远离了凌疏影的恶意,只有画笔与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和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迷惑的安宁。
陆聿珩……他就像一个谜。用最冰冷的契约将她束缚,却又在细节处给予最熨帖的温暖。他是步步为营的猎手,还是……那个在夏日花园里,将月光石郑重放在她掌心,许诺“它能帮你”的小男孩?
画笔在纸上停顿,沈星窈的目光投向窗外绚烂的玫瑰,琥珀色的眼眸深处,映着金色的阳光,也映着一片迷茫的温柔。契约的迷途才刚刚开始,而栖园的第一天,已经在她心中投下了太多复杂难辨的光影。